出身卑微,不影响他恩怨分明,他内心早就将那名救自己的黑衣人当成了师傅,青龙会哪怕是个臭名昭著的杀手组织,可于他有恩是事实,所以他不能出卖自己的授业师傅,更不能出卖青龙会。
“不错,你把他带下去吧!交代清楚,让他不要泄露我们的消息。”
夏禹宗看到聂康脸上的坦然,轻笑了一声,示意刚刚拿银锭进来的那名宗卫府侍卫,将聂康带走。
“属下遵命!”
那侍卫也一直在观察聂康的反应,见他拒绝,脸上明显也升起了一抹欣赏,拱手领命后,带着他就走了。
两人一走,殿内就只剩夏禹宗、姜若云、白波以及另外三个显阳级侍卫了。
“他刚刚要是答应,然后把青龙会的事全都说了,公子真的会把那枚银锭交给他?”
聂康被带走后,姜若云忍不住心中的好奇,开口了。
她大概能看出来,这位长公子,刚刚是在用那枚银锭测试聂康的心性,从最后“不错”两个字的评价可以判断出来,聂康显然是通过了测试。
她不清楚这位长公子最后会怎么对聂康,但她是真的好奇,聂康要是没通过测试,会是什么结果。
“御寒后期修为,上等战体资质,基础力量13鬃,他显然不值200万两银子,如果他答应了,那就证明他不光实力跟资质不行,心性、头脑、为人也都不行,这样一个人,在本公子这里不具备任何价值。”
不具备任何价值,所以那枚银锭,也不可能给他。
听到少年口中那不含一丝感情,宛如机械般的冰冷话语,姜若云心神微凛,抬头看着对方那张比自己还要年轻三四岁的俊秀面庞,脑海里突然想起一个人。
太爷爷,怀朔领主姜定方。
她突然有种强烈的感觉,就是上方这个少年,跟自己的太爷爷姜定方,是一类人。
他们都是那种看似对人都和善大方,但实则在心里给所有人都打上了价值标签,或者更直白点说,这类人不管面对什么人,第一时间就会估算对方的价值,然后在心里衡量是否投入,以及投入多少。
“夏禹宗,外域人士,姜姑娘,正式认识一下?”
夏禹宗没有理会姜若云的失神,而是突然缓步从上方走了下来,一直走到离她五六米远的位置,才淡笑着开了口,语气坦诚,笑容间满是善意。
姜若云闻声,表情微滞,轻轻抬头,看着满脸坦诚的夏禹宗,有些猝不及防,但很快调整过来,脸上强行挤出一丝笑意,随后轻声回应道:“怀朔姜氏,四代子弟姜若云,见过夏公子!”
她看似风平浪静,实则内心早已掀起滔天巨浪,不是因为夏禹宗这个名字,而是“外域人士”这四个字。
对方果真不是巨戎藩的人!
先前进来看到这么多显阳级,姜若云就猜测过,这群人有可能是从巨戎藩来的,之所以是猜测,是因为夏禹宗等人穿的都是东原镇服饰,身上也没有什么明显的外域特征,她没法做出有效判断。
但夏禹宗先前与白波作了一番推测,说他们怀朔镇可能已经暗中投靠了巨戎藩。
这番推测,让姜若云心惊肉跳,不敢回应的同时,也在怀疑夏禹宗是不是故意这么说的,试图掩饰他们巨戎人的身份。
直到此刻,夏禹宗主动表明外域人士的身份,看到对方脸上的坦诚,她才真正确认,这些人不是从巨戎藩来的,而是从其他未知区域来的陌生人。
有新的外域势力,发现并渗透陇西大地了!
姜若云意识到这点后,心里咯噔了一下,再看夏禹宗时,眼神里满是忌惮与警惕。
“这个反应,看来怀朔还不是铁了心要投靠巨戎,六镇当下最强的虽是虎牢,可虎牢却被西边的巨戎死死钳制住,哪怕想整合陇西,也腾不出手来,怀朔明面上反抗巨戎,背地里却跟他们暗通款曲,还帮着他们发展青龙会,让我想想……”
夏禹宗结合洪天传回来的消息,抽丝剥茧地开始分析六镇局势,也不去关注姜若云的神色变化,只是自顾自的说着,说到这里顿了片刻,然后继续道:
“你们投靠巨戎藩,莫非是想李代桃僵,先暗中控制青龙会,然后借青龙会渗透各镇,趁着巨戎跟虎牢在西边僵持,无心东顾,你们率先动手……不对……”
说到这,夏禹宗又转了一下,摇头笑道:“单你们一家,应该还没这个勇气,毕竟剩下还有四镇,怀朔不管对其中哪家动手,其余三家都不会袖手旁观,甚至虎牢都有可能掺和进来,所以……”
夏禹宗微微颔首,直视着眼神已经出现些许慌乱的姜若云,脸上升起一抹笃定,自信道:“最少还有一家或是两家,已经暗中跟你们怀朔达成了协议,或合作或各自为战,总之会对周边邻居同时动手,要在虎牢和巨戎两家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整合陇西!”
砰!
夏禹宗这一番话说下来,无异于在姜若云心中猛然砸下一记重锤,她虽然在极力掩饰情绪上的波动,可眼睛里的骇然与震动,怎么也收不下去。
意识到这一点,她只能重重地低下头,试图让夏禹宗看不清自己的眼睛,以为这样就能蒙混过去。
“不必掩饰,这些事情,就算你今天没来,我要不了多少天,也能慢慢弄清楚,看猜的八九不离十,不光你们怀朔,还有其他镇也在酝酿开战,来的早不如来得巧,看来本公子来的是真及时了!”
陇西局势不像表面那么平静,六镇也非铁桶一块,夏禹宗确认了这一点后,内心瞬间就安稳了起来。
来陇西之前,他最担心的就是六镇都没什么心思,真的紧紧抱在一团,抵御所有外来敌人,毕竟有巨戎藩这个例子摆在前面,若果真如此,大夏想成功兼并陇西,只怕没那么简单。
巨戎藩离的那么远,他一点都不担心,且对方虽有藩镇之名,但这么多年都没能成功拿下陇西,仅此一点就说明,其实力必然不会很强,最起码跟摩敖川四藩肯定没法比,确认了这一点,巨戎藩就不足挂齿。
六镇各有心思,那可就好办了!
离间、拉拢、分化、吞并……
一系列计划在夏禹宗脑海里逐渐成型,再看向姜若云时,他脸上笑意变得愈发浓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