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星的话,三月七瞪大眼睛,点了点头。
见状,星松开手,两个人蹲在礁石后面,顺着李悟的目光看过去。
更远的地方,有一片更大的乱石滩。两个人影站在那儿一个瘦削,一个高大,瘦削的那个手里握着战斧,巨斧在黑暗里忽明忽暗,高大的那个浑身灰白,爪子垂在身侧,指尖滴着血。
正是决战中的飞霄与呼雷。
三月七捂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星蹲在她旁边,看着那两个人,眼睛很亮。
“大哥为什么不动手?”三月七用气声问。
星盯着远处,没回答,她的手按在面具上,指尖能感觉到面具在微微发烫,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烧。
“想去?”阿哈的声音在脑子里响起来,低低的,带着笑。
星没回答,但内心中的触动已经告诉阿哈,祂的乖女儿想要蘸斗!
“你大哥在那儿看着,你不去,他也不去,他在等什么?等那个将军被打死吗?”
阿哈的笑声又响起来,这次更轻,像是在她耳边吹气:“还是说,他也在等你?”
星的眉头皱了一下,但没动。
远处,飞霄动了。巨斧从下往上撩,刀光划破黑暗,劈在呼雷的爪子上。
火星四溅,照亮了她半张脸,惨白的,全是汗,但眼睛亮得吓人。
呼雷往后退了一步,又扑上来,两个人缠斗在一起,斧光爪影,碎石飞溅。
三月七攥着星的袖子,攥得指节发白,星蹲在那儿,看着那两个人的身影,一动不动。
“你说我能上吗?”星忽然说,声音很轻,像是在跟自己确认。
三月七愣了一下:“你说什么呢?”
“我好想去打一场……命途感觉告诉我,我很需要这场战斗。”
……
与此同时远处,飞霄的斧光忽然暗了一瞬。
呼雷的爪子从侧面扫过来,擦着她的肩膀过去,带起一篷血雾,飞霄踉跄了两步,天击撑在地上,单膝跪下去。
三月七差点叫出声,被星一把按住了。
“再等等。”
飞霄站在呼雷面前,战斧撑在地上,斧刃上的血已经被月光洗净了,露出银白色的刃口。
她的胸口在剧烈起伏,左肩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但她没低头看,只是盯着呼雷。
呼雷也在看她,那双金色的瞳孔在黑暗里亮得像两盏灯,竖着的瞳孔缩成了一条细线。
他的胸口有一道从左肋拉到右肩的伤口,皮肉翻卷着,露出里面白森森的骨头,那是飞霄刚才那一斧留下的。
“七百年前……”呼雷开口了,声音低得像从胸腔里滚出来的怒吼:“你们仙舟人用车轮战困住我,景元、镜流、腾骁,三个人轮番上阵,才把我按住。”
他往前走了一步,爪子踩在碎石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七百年后,就你一个人,就你一个外人?”
飞霄没说话。她的呼吸很重,但握斧的手很稳,她想起老师月御说过的话。“将军的武器不是为自己举的,是为身后的人举的。”
那时候她还不懂,现在懂了。
“一个人够了。”
呼雷看着她,沉默了一瞬。然后他的嘴角咧开,露出两排尖利的牙齿。
“那就来。”
他扑上去,没有花哨的动作。
七百年的囚禁,七百年的饥饿,七百年的黑暗,七百年的怒火。
爪子撕开空气,带着尖锐的啸声,直奔飞霄的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