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
风声在耳边呼啸。
下方的山林、溪流、岩石飞速倒退,整个世界仿佛都以一种全新的视角在眼前展开。
畅快!
自由!
豪情顿生!
杨奇甚至还尝试了结合“落羽术”。
故意飞到一百多米高,然后撤去大部分“飞虹术”的法力,任由身体下坠。
但“落羽术”发动,下坠之势骤减,如同一片羽毛,轻飘飘、毫发无伤的落回地面。
有了“落羽术”兜底,杨奇练习“飞虹术”更加大胆,一些看似惊险的动作也敢尝试了。
直到丹田内的法力消耗了大半,经脉也传来微微的酸胀感,杨奇才意犹未尽地停止练习。
控制身形,如同被无形之手托着,缓缓飘向山谷一侧的崖壁,最终轻盈地落在了一块向外凸出、平坦如台的岩石上。
山风拂面,带来林间草木的清新气息。
杨奇盘膝坐下,略作调息,取出两颗凝气丹,丢入口中。
丹药入腹,化作温和精纯的药力,迅速汇入经脉,补充着消耗。
杨奇闭目凝神,《大衍御灵功》运转开,加速吸收药力,恢复法力。
约莫一炷香后,法力恢复八成。
杨奇长身而起,准备返回。
忽然,远处山林中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骚动。
嘶鸣、低吼、急促的奔跑声、草木折断的噼啪声……混杂在一起,打破了午后的宁静。
杨奇心中一动,双目微凝,“灵目术”运转开。
刹那间,目力所及之处变得异常清晰,甚至能穿透一定距离的林木间隙,看到数百米外一处较为开阔的林间坡地正在上演的景象。
只见三头毛色灰黄、体型精悍、眼神凶戾的森林狼,正呈品字形,对一头体型健硕、毛色深褐、头顶分叉长角颇为威武的水鹿展开围捕。
水鹿显然意识到了致命危机,它没有像普通鹿类那般一味直线奔逃,而是展现出了惊人的敏捷和战术意识。
它在林木间灵巧地折转、跳跃,利用粗壮的树干和茂密的灌木作为掩护,几次都险之又险地避开了狼群致命的扑咬。
强有力的后蹄偶尔还会在转身时猛然蹬出,带起风声,逼得追得最近的狼不得不临时闪避,延缓攻势。
“有意思,这头水鹿很聪明,经验也丰富。”
杨奇饶有兴致地隔空观战。
狼群捕鹿,是山林里最常见不过的生存之战。
他并没有干预的打算,物竞天择,弱肉强食,这是维持这片山林生态平衡最基本也最残酷的法则。
狼群显然被这头难缠的猎物激起了凶性,低吼着改变策略,试图从两侧包抄,将水鹿逼向一处看似是死角的石壁。
就在包围圈即将合拢,水鹿看似无路可逃之际,它忽然发出一声高亢的嘶鸣,猛地朝石壁侧下方一处看似无法通过的茂密藤蔓丛冲去。
就在它撞入藤蔓的刹那,藤蔓后方竟传来一阵充满暴躁“哼哧”声和杂乱的奔跑声。
紧接着,五六头体型壮硕、獠牙外露、鬃毛倒竖的野猪,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般,怒气冲冲地从藤蔓后的隐蔽兽径里冲了出来。
敢情水鹿并非慌不择路,而是将狼群引向了另一个更具威胁的邻居。
一个携家带口的野猪群的临时栖息地!
狼群突如其来的迫近,显然被野猪群当成了挑衅和威胁。
“轰~”
场面瞬间失控。
暴躁的雄性野猪毫不犹豫地低头朝着最近的狼发起了冲锋,獠牙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母野猪也护着幼崽,发出威胁的吼叫。
狼群显然没料到这一出,捕猎瞬间变成了混战,水鹿趁机溜走。
狼虽然灵活,但面对皮糙肉厚、力量惊人且处于暴怒状态的野猪群,顿时落了下风,只能且战且退,狼狈不堪,捕猎计划彻底破产。
“哈哈哈……”
看到这一幕,饶是杨奇也忍不住笑出声。
这头水鹿不仅机敏,还懂得祸水东引,利用山林里复杂的关系自保。
简直成精了!
……
……
国外代表团在“仙来”考察交流了三天。
第四天上午,理查德、薇薇安带着队伍离开。
而汤姆·威尔教授,这位新鲜出炉的“仙来”特聘高级顾问,则理所当然留了下来,正式开始了他在“仙来”的研究+疗养生活。
汤姆适应的很快。
住在专家楼小别墅里,每天睡到自然醒,然后在园区里随意漫步,用他那双专业的眼睛观察着各种动物,记录着行为细节,尤其是对“廉颇”,简直达到了痴迷的程度,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架着摄像机。
当然,他也很喜欢找杨奇聊天。
这天早上,汤姆又在杨奇的办公室逮到了正在看文献的杨奇。
看到杨奇桌上摊开的专业书籍和宋春芳布置的阅读材料,汤姆眼睛一亮,立刻搬了把椅子坐在旁边,开始滔滔不绝地分享他所在领域国际上最新的研究动态、前沿理论和技术方法,不少内容甚至还没正式发表,属于学术圈内部的前沿中的前沿。
他还慷慨地表示,可以把他个人收藏的一些珍贵电子文献和数据库权限分享给杨奇。
“杨,你跟着宋学习,又有这么好的实践平台,前途无量!”
汤姆拍着杨奇的肩膀,用夹杂着英语的中文说道。
“如果你有好的研究成果,想发到国际期刊,比如《Journal of Applied Animal Welfare Science》甚至《Science》的子刊,我可以帮你写推荐信。”
杨奇对此自然是感谢。
有汤姆这样国际大牛的指导和推荐,对他未来的学术道路无疑是极大的助力。
两人相谈甚欢,直到汤姆被一个关于“廉颇”粪便采样分析的问题勾走,匆匆跑去找侯正清教授讨论,杨奇的办公室才重新恢复安静。
上午十点左右,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请进。”
进来的是“仙来”的财务经理,一位四十多岁、做事一丝不苟的女士。
她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园长,有件事需要向您汇报一下。”
财务经理将文件夹放在杨奇桌上,翻开其中一页,指着上面一行刚刚录入、数额惊人的银行流水记录。
“今天上午九点四十七分,我们公司的对公账户,收到了一笔来自私人账户的转账,金额是一千万元整。备注是‘捐赠’。”
“一千万?私人捐赠?”
杨奇也微微一愣。
虽然“仙来”也接受过不少捐赠,但个人捐赠一千万,这绝对是破天荒头一遭。
而且没有任何事先沟通。
“捐赠人信息能查到吗?”杨奇问道。
“能,转账方姓名是:许有仓。”财务经理回答道。
“许有仓?”
杨奇眉头微蹙,这个名字似乎有点耳熟,但又一时想不起具体是谁。
重名的人很多,但能随手捐出一千万的“许有仓”,绝不会是普通人。
“好的,我知道了。这笔钱先不要动,备注清楚,我查一下再说。”杨奇对财务经理说道。
“是,园长。”财务经理点点头,带着疑惑离开。
杨奇回电脑前,打开浏览器,在搜索栏输入“许有仓”三个字。
敲下回车,网页刷新。
排在前列的几条信息,就让杨奇的目光一凝。
“前汉东省首富——许有仓的传奇人生与急流勇退”
“大仓集团创始人、前董事长许有仓近日出席某慈善晚会……”
“地产巨头转身:许有仓的健康养生之道”
“大仓集团:昔日荣光与今日转型”
“……”
原来是他。
曾经多次登上汉东省乃至全国财经杂志封面,以胆识和眼光在地产黄金时代缔造了“大仓集团”这个庞然大物,一度登顶汉东省首富宝座的商界巨擘。
许有仓!
虽然这些年大仓集团随着地产行业调整,市值下滑,许有仓本人也在三年前正式宣布退休,将集团交给职业经理人团队,逐渐淡出公众视野。
但其积累的财富、影响力,以及他本人在商界留下的传奇,依然不容小觑。
这绝对是一个跺跺脚,汉东省商界都要抖三抖的人物。
这样一位早已退休、深居简出的前首富,突然给“仙来”这个偏居莱山县一隅的动物园,捐赠了一千万人民币?
杨奇的第一反应不是惊喜,而是疑惑。
无事不登三宝殿,尤其对于许有仓这个级别的商人而言,每一笔钱的投入,必然有其目的。
慈善?
或许有,但一千万的慈善捐赠,通常会有更正式、更公开的仪式,或者指定更具体的用途。
像这样悄无声息、直接打到对公账户,只备注“捐赠”二字的做法,太过随意,也太过私人化。
他是想要什么?
“云隐茶?”
杨奇脑海中第一个闪过这个念头。
云隐茶不对外售卖,只用作特供。
其安神静心、调理身体的微妙效果,早已在上层小圈子里传开。
以许有仓的人脉和能量,打听到“云隐茶”的存在并不奇怪。
他想多要一些,甚至获得稳定供应,完全可能。
一千万,买一个长期稳定的特供资格,对普通人来说是天文数字,对许有仓来说,只是一笔健康投资。
正思索,桌上的座机忽然响了起来。
杨奇接通。
“园长,有件事需要向您请示一下。”
电话那头传来“仙来”酒店苏经理的声音,“有位客人,想在我们酒店包一间房,而且要求是包年。价格不是问题,但要求是最好的套房,而且要签长期协议。不知您的意见是……”
包年?
在“仙来”酒店?
还要最好的套房?
杨奇心中一动,问道,“想包房的客人,是不是姓许?叫许有仓?”
电话那头的苏经理明显愣了一下,随即惊讶道,“园长您已经知道了?对,就是许有仓老先生,还有他的夫人和一位护理人员。他们现在就在酒店大堂休息区。”
果然是他!
捐赠一千万,和包年酒店房间,这两件事几乎同时发生,绝非巧合。
电光石火间,杨奇将所有线索串联起来,瞬间明白了许有仓的意图。
他不是冲着“云隐茶”来的,或者说不完全是。
许有仓是冲着“仙来”这个地方本身来的。
一千万的捐赠,不是买茶叶的钱,而是一块敲门砖。
表达诚意。
真实目的,是为了能够顺理成章、长期地入住“仙来”酒店,享受这里的环境,调养身体。
想通了这一点,杨奇不禁感慨。
只能说,有钱人的世界,有时候直接得令人咋舌,也壕得令人叹为观止。
为了能在一个觉得舒服的地方长住,先扔一千万当门票。
这手笔,也就许有仓这种级别的大佬能做得如此干脆利落,面不改色。
当然,杨奇也很清楚,许有仓之所以选择用“捐赠”加协商包房这种相对温和、尊重的方式,而不是用更强势的手段,恐怕也与他背后的师门有关。
如果“仙来”真是个毫无背景的普通民营动物园,面对许有仓这种级别的巨鳄,最好的结果恐怕也是被合作、被入股,酒店控制权和大部分利润被分走。
像现在这样,对方先给钱,再商量,已经算是给足了面子,也体现了许有仓的老辣。
“苏经理,请许先生他们稍等,我马上过来。这件事我亲自处理。”杨奇对着电话说道,语气平静。
“好的,园长。”
挂了电话,杨奇没有耽搁,整理了一下衣着,便起身离开办公室,赶往“仙来”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