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兴不认可赵镀天花乱坠的游说,赵镀觉得自己还没开始舌灿莲花就被对方的硬性条件所卡住。
至于狙击碳硅……
赵镀在GCC上布置到现在,肯定是要狙击碳硅与宝钢的联合收购,不对不对,不是自己狙击,是他们两家猛然冒出来狙击己方啊……
他瞪着碳硅掌门人,心里转了几转才忽然捋清情况,而除了GCC的收购,论起临港这里的业务,人家移动互联网方面是和阿里、企鹅并肩竞争,造车业务属于内地头部,真要拿大恒来同场竞技,倒也不是看不起徐总,属实是多想了。
香江本地并没有提供足够大的市场,本身的优势在于金融,但成功主导碳硅逼空的大空头本身就有着全球范围内的影响力。
怒气腾腾的赵镀没有失去脑子,偏偏越是如此,越是觉得碳硅系让他们无从下手。
“俞总,做生意讲究和气生财,不管你为什么对我们有那么大偏见,这样让大家都能赚钱的合作方案还是希望你能看看。”
赵镀压住了自己爆发的冲动,辞别之际还是递上了他拟定的三方联合收购新方案,在对碳硅与宝钢竞标条件猜测的基础上加入了香江财团所能提供的资源与资金。
俞兴没有看放在桌上的方案文件,回应了一句:“临港碳硅能走到现在,确实不太和气。”
赵镀再无二话:“告辞。”
俞兴伸手示意:“不送。”
张颂桥没有说话,脚步跟着赵镀一起离开。
郑家的郑嘉纯在这间办公室里的遭遇十分不快,临别之际还有赠语:“俞总,碳硅现在确实不错,但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俞总,笑到最后才是笑得最好。”
俞兴笑了笑:“我好像年轻一些,我争取活久一些。”
郑嘉纯说是接班郑家,但如今也有六十多了。
他自然明白俞兴的意思,怒瞪一眼后也转身离开。
俞兴没有去送香江来的这三位,只笑了句:“这老头生起气来倒显得更精神了。”
章阳煦保持自己的零存在感,没有对老板的话进行阅读理解。
俞兴拿起桌上的方案,随手一抛就抛进去了垃圾桶,但转念一想又说道:“拿来给我看看,到底吐出什么象牙了。”
章阳煦连忙捡出联合方案,递给老板。
俞兴随手翻了翻,所谓联合收购就是赵镀一方陈述了他们存在的债权与当地政商关系优势,毕竟早几年也确实有在加拿大存在类似的矿产收购操作,已经有了相关经验。
以及,没有详细说明但显得很有空间的表述是在最后提到上游资产对上市公司市值的利好。
毫无疑问,赵镀是变相表示,可以把他们资本运作的那一套应用在碳硅上面,不排除是像大恒那样做出来体系内的第二个上市公司。
一言以蔽之,他们能拿出来的还是他们擅长的经验。
俞兴放下文件,指着它向秘书示意。
章阳煦点头,这次却不是再度扔进垃圾桶,而是用碎纸机碎掉。
“他们还是有决心的,看起来能连大恒也先放在一边。”俞兴说了句,“就是不对路,你觉得他们怎么样?”
章阳煦想着之前的场面,斟酌道:“他们看起来很生气,我们这边没推诿,可能他们就会迅速有决定,赵镀看起来是主脑,但似乎……没有想象中那么主。”
“从始至终就没必要。”俞兴明白秘书的意思,无非是多些推诿就多些空间,不然对方很可能回去之后就立即出现对碳硅的狙击,但这次合作不是碳硅一方,还有宝钢那边,不宜拿上桌增加变数。
香江财团来到临港这边的风言风语止步于小道消息中就好,碳硅集团也需要与宝钢顺利做成一个联合收购的范本。
章阳煦点点头,也很快理解了老板的意思,又试探道:“那我简单和宝钢那边提一嘴?”
作为秘书,他需要做的不是只安排和注意老板的行程,还要揣测该做的事情。
果然,章阳煦见到俞总点头,知道这事还是需要和宝钢那边有个非正式的交流,而由自己这位秘书出面便也相对恰当。
碳硅办公室里简单安排后续的应对,另一边刚从这里离开的三人也确实有着极大的怒气。
论起赚取财富的时间,论起混迹江湖的资历,论起本身的年龄,赵镀、张颂桥与郑嘉纯都认为不应该遭受这样的折辱,但是,碳硅掌门人就是如此的大不韪(wěi)。
三个人这次还特意坐了碳硅的九州,张颂桥抽着烟,骂着人,越骂越气便直接拿烟头在座椅上烫了好几个洞。
赵镀与他的反应不同,只是凝眉苦思。
郑嘉纯看着车外的海面,半晌后问了句:“现在怎么办?”
张颂桥没说办法,仍然气不过的说道:“俞兴果然是朵奇葩!太奇葩了!”
郑嘉纯眯了眯眼:“人年轻的时候都是意气风发,就算是我,我年轻的时候远不如俞兴这样的成就,那时候比他还狂妄,啧,说来,虽然和我想象的不一样,倒也不愧是空头之王了。”
张颂桥横了一眼郑家这位二代掌门人,不阴不阳的说道:“俞兴这个人没什么心胸的,人家是空头之王,郑总今天这么得罪他,怕不是得让郑置刚以后多小心了。”
郑置刚是郑家长孙,是郑嘉纯长子,也被很多人视为郑家的第三代接班人。
郑嘉纯面色不变:“那倒是正好让他多向大空头学习了,风风雨雨都得受着,我这两年身体也不太好,他俞兴也是不在意我这种糟老头子。”
“郑总,你是得多注意身体,这回也不用太生气。”赵镀说了句,“事已至此,那也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