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沉收回拳头,看向洪大志那边。
“下一个。”
石敢毙命,赤鬼军阵前,洪大志脸色铁青,怒喝道:“莫怀远!你们天地盟方才口口声声说,点到为止、免伤和气,如今我赤鬼军将领血溅当场,你们身为公证,便如此坐视不管,任这朝廷鹰犬行凶么?”
他这一喝,蕴含怒意与内力,震得空气嗡嗡作响。
赤鬼军阵中亦是群情汹汹,兵刃铿锵,杀意再起。
莫怀远被这当头一喝,也是面色微变,一时语塞。
他倡议比武本为“止戈”,未料路沉下手如此狠,更未想洪大志会在此刻发难。
不待莫怀远答话,东方苍冷笑道:
“洪大志,收起你这副假仁假义的嘴脸,比武较技,拳脚无眼,生死各安天命,这是江湖铁律,你答应比武,憋着什么屁当老子不知道?不就是想趁机弄死老子吗?如今你麾下技不如人,折损于此,便输不起了?反倒在此搬弄是非,胡搅蛮缠,徒惹人笑!”
洪大志被说中心事,更兼折损爱将,怒道:
“东方苍,你休要血口喷人,擂台比武,公平较量,生死由命,老子认!可这路沉小儿,分明是故意虐杀,手段残忍!这等凶徒,不杀不足以平我军愤!莫怀远,你天地盟若还自诩公道,便该主持正义,将此人就地正法!”
“放你娘的狗屁!”
东方苍勃然大怒,再无半分督军气度,破口大骂:
“洪大志,你他娘少在这里装腔作势,你那点腌臜心思,路人皆知,想杀老子?尽管放马过来,玩不起就趁早给老子滚回你的飞云城,别在这儿叽叽歪歪,像个娘们般撒泼打滚!”
“东方苍!你找死!”
洪大志何曾受过如此辱骂,尤其是当着两军之面,顿时双目赤红,几乎要挥军掩杀。
“够了!”
提气喝了一声:“都给我住口!”
他老脸一板,“擂台比武,死伤难免!自古就是这个理!哪家摆擂台没死过人?”
说完,他转头问路沉:“路指挥使,你还打不打?”
路沉看了一眼督军,东方苍点了点头。
路沉就说:“继续吧。方才对手尚可,却也只算是让路某稍微活动了一下筋骨,正好,路某也想借此良机,好生见识一番,名震北地的赤鬼军到底有多厉害吧。”
“好!好小子!你他妈真行!”
洪大志气得头发都快竖起来了,连道三声“好”。
他猛地扭头,看向身旁一名一直沉默抱臂、身材精悍如猎豹、面皮焦黄、眼神阴鸷的将领,从牙缝里迸出几个字:
“常励!你上!给老子撕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杂种!老子要看到他死无全尸!”
那名叫常励的将领听到命令,慢慢放下抱着的胳膊,点了点头。他没有马上冲上去,而是用一种很轻、很稳的步子,慢慢走进了场中。
他个子不高,但很精干,皮肤焦黄,眼神很冷,像毒蛇一样盯着路沉。
他一直走到离路沉三丈远的地方停下,既没摆出进攻的架势,也没摆出防守的架势,只是站在那里,双手自然垂着。
“赤鬼军,天鬼将军,常励。”他开口了,声音很低,有点沙哑。
“洪帅有令,要你死,我会拆了你的骨头,一根,一根,慢慢拆。”
这话说完,他身上那股子味儿就变了。
不像石敢那样气势汹汹压过来,而是一种更隐蔽、更阴冷的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