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曼从来不介意问那种,消防栓一定要有水,加油站必须有油,发动机必须能发动的问题,半岛百科全书就是这么写的,他是资深读者。
对于人造橡胶产业,科曼只懂橡胶这个词,但说出来的话却好像了解整个流程一样。
拉丰问的这个弱智问题,卢卡尔转头就把他卖了,卖的十分丝滑,没错,又是卢卡尔出卖的他,“这些工程师总觉得自己掌握真理。”
“理工科就是这样,有点傲气很正常,国家毕竟是他们推动发展的。”科曼一点也不生气,对这种小问题他的容忍度极高,“他不知道我也是有些真材实料的,油罐车的防波板,是我第一个推广的。”
只不过到了科曼这个军衔,这种类似引领应用科技进步的奖项,对他的促进已经可有可无,能换一个勋章就不错了,晋升纯属做梦。
仔细想来,科曼其实已经在很多细节上,推动了现代生活的进步,虽然都是什么三点安全带,罐车防波板,了不起就是抄了二代解放卡车。
“我希望奥兰的轮胎,以后能够出现在至少整个非洲和半个欧洲,想要做到这一点,整个奥兰都要以人造橡胶以及衍生产业为核心。”科曼叙述自己对奥兰未来发展的设想,“这不是几个工厂或者作坊的问题,整个城市甚至整个省都要围绕着,不然无法和重量级的竞争者对抗。”
要说东方大国的工人,以吃苦耐劳著称?科曼好像记得在开放初期,日韩代表评价东方大国的工人懒惰,无法和日韩习惯加班的工人相比。
但是么?人口多自然加班的就多,后来日韩觉得卷不过也是真的,两种情况都是真的,同时存在一个国家当中,这很正常。
蚂蚁多了咬死大象,一个人的生产力怎么可能同时战胜十个人?
更何况东方大国的规划能力,加上远超竞争对手的规模,自然就无法抵挡了。
科曼就是在奥兰这边规划产业,没什么规划能力的是有声有色的大国,法国没那么多人,如果规划能力也不行,那么以后就完全没法立足了。
“长官!”卢卡尔沉吟半晌问出了自己的问题,“是不是现在司令部觉得压力太大,所以才想办法增加阿尔及利亚的造血能力?有一些声音说,现在美国对法国的战略重点有不满。”
“非洲法军占据总兵力的百分之八十,你是北约老大你也会不满的。”
科曼切了一声,美国不满法国对北约义务的消极态度,停止部分援助,只能说是预料之中,别以为苏伊士运河战争法国没有付出代价,只不过没有英国那么明显。
现在的阿尔及尔司令部,就像是小仙女一样,想要巴黎的渣男们一个态度,财政预算法案就是这个态度,很无理取闹。
但科曼也是法军的一份子,那就不能算是无理取闹了,这是政府必须要肩负的责任和担当。
比起军队的团结,法国国民议会从第四共和国开始就从来没团结过,各党派的议员,三三两两地坐着,有人翻看文件,有人交头接耳,有人干脆闭目养神。主席台上,议长敲了三次木槌才让会场安静下来。
那份关于阿尔及利亚军费拨款的补充预算法案念了一遍。内容并不复杂:要求追加一千二百亿法郎的特别军费,用于维持阿尔及利亚的军事行动和战后重建。数字是财政部和国防部反复核算过的,不多不少,刚好够撑到明年春天。
摩勒政府就是倒在了这一份财政预算法案上,现在莫里斯政府仍然要带着这一份法案闯关,巴黎的各党派议员知道,阿尔及尔的法军将军们也知道。
莫里斯总理念完了这一份和之前摩勒政府大同小异的财政预算法案之后,法共的议员第一个挺身而出。
“一千二百亿?”一个留着灰色胡须的老议员站起来,声音洪亮得不像他这个年纪的人,“先生们,钱都送到阿尔及利亚去填那个无底洞,谁来管法兰西自己的死活?这笔钱可以用在我们自己身上。”
右翼的独立党议员也跟着附和,但理由完全不同:“不是不该打仗,是打仗不该这么花钱。我们在阿尔及利亚已经投入了多少钱?换来了什么?换来的是国内的税收压得喘不过气,换来的是每届政府都活不过一年。要么打赢,要么撤军,不要在这里半死不活地耗着。”
辩论持续了将近四个小时。从下午三点一直吵到傍晚七点。有人拍桌子,有人摔文件,还有两个议员差点动手。最后议长宣布进行表决。
这是国民议会的日常操作,再过去的十年当中,类似的情况不断上演,只不过一般不会把火点到战争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