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对我解释不着,阿尔及尔就算是要解释,也应该向政府解释。”菲利普戴高乐抿了一口红酒说道,“我只能个人表达谅解。”
“我们向哪个政府解释,现在新政府还没出来。”科曼深吸一口气道,“巴黎那边——莫里斯政府下台了。国民议会连军费预算都批不下来。军队在前线打仗,议员在议会里吵架。再这么下去,阿尔及利亚的仗打不赢。”
阿尔及利亚凭借自己攒发动军事行动的军备,至少要攒到明年,这对于战争来说显然不是什么有利因素。
菲利普戴高乐没说话,科曼继续低语,“菲利普,相信你也知道阿尔及利亚对法国的重要性,可现在?政府对我们进行的这场战争全是副作用。巴黎必须先有一个能拍板的政治架构,军队才能执行。现在巴黎的议会制,连一个年度的军费预算都搞不定,你让军队怎么打仗?今天预算在,明天预算不在;今天政府支持,明天政府下台。军队不是跟着政府的节奏走,是跟着政府的断裂带走——走一步,断一截,掉一次坑。”
“科曼,我们认识很久了。”菲利普戴高乐的声音带着一种认真,“你不是顺路来看我,我们之间试探就没有必要。”
“那我就直说。”科曼反而笑了,用一种轻松的口吻道,“将军们想要知道,戴高乐将军对现在法国的现状是什么看的。”
“将军们?”菲利普戴高乐轻声自语,眼睛就盯着面前的酒杯,就好像里面长花了。
“萨兰、方丹、马苏、莫雷奥,还有其他将军。”科曼说四个名字足够了,像是朱安元帅不能提及,提了是不是还要提另外一个元帅?
菲利普戴高乐的目光总算是从长花的酒杯上收回来,但仍然没有第一时间回话,也许他也没办法回答这个问题,“父亲确实很讨厌议会制。”
“虽然没人听戴高乐将军这么说过,但戴高乐主义的议员们,倾向性还是很明显的。”科曼点了点头道。
“每一次巴黎出了危机,都有人来家里对父亲说,将军,该您出面了。但那些人要的只是一个救火队员,不是要一个能彻底改变政治架构的人。救火队员把火扑灭了,那些议员就又开始争吵、扯皮、互相拆台。然后过不了多久,又会有一场新的火,又会有人来说,将军,该您出面了。”
菲利普戴高乐双手一摊,科曼差点吹哨,好在没有,顺着对方的话道,“议会制是问题的根源,谁在那个泥潭当中都做不成事。必须改变让火灾反复发生的制度。议会制已经走到头了。法国需要一个强有力的总统,一个有实权的行政首脑,一个能真正代表国家意志的人。不是那些被政党利益绑住的议员,不是那些在议会里吵来吵去的党派领袖,一个真正能够领导法国的人,他有这个领导力,人民也爱戴他。”
“就像是公众安全事务委员会在阿尔及利亚那样?”菲利普戴高乐反问,提及了地中海对面的现状。
“那肯定不能那样。”科曼耐心的解释道,“军队的职责是支持国家。如果国家需要一个新体制,军队可以成为新体制的支柱。但军队不能自己跳出来搞政变。军人在政治上必须是干净的,不能被贴上叛军的标签。否则,军队立下的所有功劳都会被抹黑,做过的所有正确的事都会被说成是阴谋。”
公众安全事务委员会现在做的一切,都是在应急、无奈之举的名义下进行的。一旦越过那条线,从应急变成夺权,性质就变了。
“所以呢?”菲利普戴高乐说完话也没等科曼回答,仰头干掉了满满一杯。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合法的、有威望的人,在合法的时机,通过合法的程序,来完成这个转变。”科曼回答道,“现在法国就有这样一个人,但是将军们不知道,他想不想这么做。大家什么都不知道,这是我来的目的。”
“再来一杯吧,科曼。”菲利普戴高乐又为科曼倒了一杯,这一次笑的很真诚,“科莫的婚礼是哪天,我也参加。”
科曼在菲利普戴高乐安排的公寓睡下,回巴黎那是第二天的事情,阿尔及尔法军的意思他已经转达到,多说的话反而没有正面作用。
现在的种种问题归根结底是钱闹的,如果是帝制时期不会搞得这么鸡飞狗跳,关键现在法国是议会制,把现在的预算问题放大了。
而且平心而论,法国和英国至少目前还不是一个级别的国家,看法郎和美元的汇率就知道,法国现在差不多还是一个血汗工厂的定位,法郎的汇率和日元差不多,都是一美元兑换三百多。
法国法郎的升值还要等到戴高乐时期,才稍微有了一点主权货币的意思。
但法郎仍然不是一个强势货币,在冷战的大部分时间段一直到欧元出现,法郎的货币政策,如果要找一个参考对象的话,类似于人民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