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的政治僵局,在阿尔及尔被看得一清二楚。
萨兰将军每天早上到办公室的第一件事,就是看整理好的巴黎新闻摘要。
电报纸一张一张地摞在桌上,像一副被翻烂了的扑克牌,每一张上面的内容都差不多吗,总统会见某党领袖,总理人选仍未确定,国民议会休会至某日。
“还是没有结果?”方丹将军推门进来,看到萨兰桌上的那些电报,不用问就已经知道了答案。
“没有。”萨兰把电报推到一边,拿起桌上的作战计划,“巴黎的事,让他们自己去折腾。我们的仗,照打。”
“塞内加尔的赤铁矿到岸价格调整,增加了一美元。”方丹将军平淡的在萨兰将军面前说道。
萨兰抬头看了方丹一眼。两个人对视了一下,谁都没有把话挑明。有些事情,不需要挑明。
科曼虽然人还没有回来,但和菲利普戴高乐的你来我往,已经通过电报告知了公众安全事务委员会,方丹将军想要知道萨兰将军的态度,他的声音放低了一些,“戴高乐将军说,我们在阿尔及尔做的事,不要停。继续做。把该做的事情做扎实,把该准备的准备好。到时候,自然会有到时候的办法。”
“到时候?还是要等。”萨兰将军给了一个礼貌的笑容,“我们还要看一个不知道执政时间的新政府继续表演。”
三个候选人三个党派,三条路都走不通。科蒂总统大概已经在爱丽舍宫里挠秃了头,但挠秃了头也解决不了问题。问题不在人选,在制度。议会制已经烂透了,换谁上去都一样。
要么干不了几天就被赶下来,要么干得了几天但什么也干不成。
“我们能怎么办,总不能让马苏带着空降兵直接冲过去吧。”方丹将军苦笑道,他当然知道现在巴黎是什么情况。
没有总理,没有政府,没有预算,没有决策。只有争吵、僵持、拖延和沉默。
现在这个破车上,没有驾驶员,完全是依靠惯性在跑。
萨兰将军张了张嘴,最终咬着牙道,“那就一边囤积物资一边等着消息,税款优先给士兵发工资,再怎么样也不能亏待他们。”
“我知道。”方丹将军点头,保证军队的士气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发钱,这也是最实际的办法,“优先给空降兵和宪兵,其他部队我们肯定也不能赖着,主要看这一次的税收有多少。”
西非的第一笔税款打来的时候,公众安全委员会的将军们不约而同的松了一口气,如果法属西非不配合的话,一切的策划都做不成。
萨兰将军召开了一个小型会议,对西非的税款及时到达,他有自己的评价,“巴雷这个人,嘴上不饶人,手底下倒是实在。方丹,你之前和他打过交道,你觉得他这是在表态,还是在试探?”
“法兰西青年师原来的师长,杜瓦尔将军和巴雷打过交道。”方丹慢慢的回答道,“两样都有。巴雷这个人,做事从来不会只为了一个目的,一方面是告诉委员会,我支持你们,你们别忘了我。另一方面也是在告诉巴黎。我在西非说了算,你们在巴黎吵你们的,不耽误我这边的事。”
马苏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脑后,望着天花板说了一句:“西非的钱到了,赤道非洲的呢?”
“赤道非洲那边确实落后,迪加尔将军也需要时间。”莫雷奥将军为赤道非洲的实际情况做辩护,赤道非洲和西非的差距确实很大。那就是刚果河流域的边角料凑出来的一个大行政区。
“西非有塞内加尔铁矿,赤道非洲确实太落后了。”方丹将军赞同道,“塞内加尔长期都是仅次于阿尔及利亚的核心行政区,这几年塞内加尔因为铁矿石出口繁荣了许多,巴雷的基础太好了,至于赤道非洲么,大家都知道当地的情况。”
赤道非洲在法兰西联邦的版图当中,大概就排在第四,在北非、西非和马达加斯加之后。原来有东南亚的时候就排在第五。
“那就在等等。”萨兰将军终结了关于赤道非洲的讨论,“生产建设兵团方面的责任,方丹你好好沟通一下。”
生产建设兵团的构成,是阿尔及利亚两个教派的移民,方丹将军是最后一任叙利亚法军司令,在这两个群体当中有人脉。
“没问题。”方丹将军答应的痛快,但单纯就是痛快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