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14日。
本届格莱美在洛杉矶斯台普斯中心举行。
由于口罩缘故,这也是时间推迟了,往年通常都是二月份这个时间,不过很正常,全球各地的各种娱乐奖项都会推迟时间,国内的各种颁奖典礼也是一样,而且几乎都不会让粉丝、路人来现场观看,只会邀请获奖者、表演嘉宾和少数媒体出席,就连表演,也都是采用预录的方式。
往年这个时候,门前的街道早该被歌迷、记者、网红和凑热闹的路人挤得水泄不通,现在倒也是水泄不通,但也就只有媒体了。
等明年吧,也就是2022年,口罩放开一点,全世界的烟火气都会回来一点。
毕竟烟火气不就是人味嘛。
人多了,自然就有烟火气了。
说大白话就是提前录好,然后直播的时候让导播切提前拍摄好的素材即可。
还是很方便的。
薛海的表演自然也是提前预录的。
就是找了个挺豪华的飞机坪拍了《Leave The Door Open》、《As It Was》和《Creepin》三首歌的舞台。
薛海坐在车里,靠着椅背,闭着眼睛。
造型师最后一次检查他的领口。
Dior定制的黑色西装,不是那种沉闷的黑,而是在灯光下会泛出极深墨绿光泽的黑。
领口别着一枚卡地亚的胸针,白金底座,镶嵌着一颗祖母绿切割的祖母绿,颜色深得像松针。
头发被打理成湿发背头,额前没有一丝碎发,露出完整的额头和眉骨,一看就很他妈的锋利。
车子停在入口处。
工作人员拉开车门,薛海下车,整理了一下袖口,沿着那条铺了红色地毯的通道往里走。
通道两侧的墙壁上挂满了历届格莱美的经典照片,他经过的时候余光扫到一眼——Whitney Houston、Michael Jackson、Adele、Beyoncé,一张张被灯光照得发亮的脸。
当然,还有薛海自己之前获奖的照片。
那同样是经典。
在经过一个熟悉的慢动作抓拍后,薛海接受了一小段的采访,随后就进了后台休息区,工作人员正把他引向一间标注着“Ian Xue”的私人休息室。
没什么要和别人寒暄的。
今天是来领奖装逼的。
不是来交际。
谁搭理你们啊?
我鸟都不鸟你们。
走廊里很安静,偶尔有几个抱着文件夹的工作人员快步经过,鞋底踩在地毯上发不出一点声音。
路过一间开着门的休息室时,他瞥见了Billie Eilish的背影,穿着一件oversized的荧光绿西装,正和Finneas说着什么。
现在还没有以后那么肥。
长的还阔以。
往后肥了就真不行了。
休息室不大,但该有的都有。
沙发、化妆镜、电视屏幕、一托盘矿泉水和能量棒,还有格莱美特制的小零食,譬如巧克力饼干一类。
都挺便宜和热量高的。
但这玩意儿还能怎么卖的上价格?
好吃就行了。
不能对零食要求太高。
薛海在沙发上坐下来,李辉已经把预录的表演素材检查了两遍,确认没有任何技术问题。
格莱美的颁奖典礼从来都不是一场简单的颁奖典礼。
这是一个舞台,一个战场,一个名利场,一个每年一次向全世界直播的、关于音乐工业的大型表演。
获奖是表演的一部分,提名是表演的一部分,提名了没获奖也是表演的一部分。
就连坐在台下鼓掌的那个镜头,都是表演。
不过有一说一,总有人说格莱美的舞台美术比内娱要强很多。
实则不然……
因为格莱美的场馆比较小,这就注定决定了舞美规模不行,要是不预录舞台,就干站着那个小小的舞台上表演,还显得一点气魄都没有,何况2026年的舞台美术和春晚差不多,网上吐槽都飞上天了。
要比内娱强的很多?
还真不能这么说。
你可以说美国顶尖歌手的舞美比国内顶尖歌手的舞美强。
但不能说格莱美比内娱强。
再怎么说,春晚也都是算内娱的。
第一个小时过得很快。
电视屏幕上的画面从红毯切到了主舞台,主持人走出来,说了几句开场白,然后陆陆续续的颁奖。
直到最佳流行专辑。
薛海睁开眼睛,看着屏幕,提名的五张专辑在屏幕上一一闪过,他的《Audentes fortuna iuvat》出现在第三个镜头。
“And the Grammy goes to……”
颁奖嘉宾拆开信封的瞬间,全世界的音乐工业都屏住了呼吸。
“Ian Xue,《Audentes fortuna iuvat》。”
薛海站了起来,对着镜头鞠了一躬,嘴角微微扬起。
第一个奖,最佳流行演唱专辑,拿了。
李辉在旁边没说话,只是把矿泉水拧开盖子递过来。
薛海接过来喝了一口,继续看着屏幕。
接下来是最佳流行合唱。
提名的作品里,他和Lady Gaga合唱的《die with a smile》排在最后一个。
这首歌发行之前就是在两百多人的演唱会上首次演唱,阵仗非常之大,再加上本身那极佳的质量,旋律、编曲、两个人的声线搭配,每一项都踩在了点上。
Gaga的休息室画面切过来的时候,她穿着一件黑色的高定礼服,金色的卷发披在肩上,对着镜头笑得很放松。
“And the Grammy goes to……”
信封拆开的声音通过电视扬声器传出来,有点刺耳。
“Ian Xue & Lady Gaga,《die with a smile》。”
薛海看到屏幕上的Gaga捂住了嘴,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薛海依旧不张扬,但足够自信。
最佳流行独唱。
这个奖几乎没有悬念。
《As It Was》在Spotify上挂了快一年的榜首,Billboard Hot 100累计冠周超过十周,IFPI认证的全球年冠。颁奖嘉宾甚至没有故意拖长尾音,拆开信封的那一刻就直接念出了名字。
“Ian Xue,《As It Was》。”
薛海点了点头,像是早就知道会是这样。
李辉在旁边小声说,“流行类全拿了。”
薛海没说话。
流行类全拿,这是意料之中的事。
真正的悬念在通类。
三大通类,年歌、年制、年专。
去年他已经拿了一个,今年能不能连庄,能不能把剩下两个也拿下,这才是今晚所有人都在等的结果。
电视屏幕上的画面切到了广告。
薛海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脑子里在放空。
休息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运转的低鸣声。过了一会儿,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是周叶发的消息。
“海哥,我在看直播了,流行类全拿,牛逼。”
薛海笑了一下,回了一个字:“嗯。”
周叶秒回:“你这个‘嗯’也太敷衍了吧。”
薛海没再回,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沙发扶手上。
电视屏幕上的广告结束了,画面切回主舞台。
颁奖嘉宾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金色的信封。年歌。
年歌和年制、年专不一样。
年歌是颁给词曲作者的,是认可一首歌的创作本身,不是制作,不是演唱,不是商业成绩,是创作。
“And the Grammy goes to……”
颁奖嘉宾拆开信封,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对着镜头笑了。
“Ian Xue,《Leave The Door Open》。”
薛海坐在沙发上,没有站起来。
只是轻笑。
开玩笑,总不能拿一个奖项就鞠一次躬吧?
多滑稽?
年歌,年度歌曲,最佳创作,到手——舒服。
李辉在旁边没说话,只是把矿泉水又递过来一次。
薛海接过来,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多喝水,身体好。
年制,年度制作,这个奖是颁给制作人、录音师、混音师、母带工程师的,是认可一首歌在制作层面的完成度。如果说年歌是“写得好”,那年制就是“做得好”。
《Leave The Door Open》的制作从编曲到混音到母带处理,每一个环节都是教科书级别的。
复古R&B的编配,弦乐的录制,人声的处理,混音师把每一个音轨都摆在该在的位置上。
薛海自己就是这首歌的制作人,如果拿了,就是他自己的制作能力被格莱美认可。
当然了……
那些IXTeam没有NPC的制作人们也是沾到了海哥的光。
往后要是跳槽去别的地方工作,就参与“格莱美年度制作”这件事就足够收购高价了。
颁奖嘉宾走出来的时候,薛海注意到他的表情。不是那种“我只是来走个过场”的轻松,而是一种“我知道我在颁什么奖”的郑重。
信封拆开。
“Ian Xue,《Leave The Door Open》。”
薛海闭上眼睛,三秒,然后睁开眼睛,比了个耶。
年制也拿了,年歌年制,同一首歌,两个通类。
李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海哥,年专还没颁。”
年专。
年度专辑。
格莱美最重头的奖项,没有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