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自己兄弟的遗骸当诱饵,把全大陆的反抗势力引到王座堡,借秦复的手打了一场神战,试探出人类现存的高端战力,还顺手摸清了灯戒传承者的底细。
最关键的,他从头到尾都没暴露自己真正的目的。
拿走世界之核这件事,如果不是轮回乐园发布任务,秦复自己都未必能这么快反应过来。
奥尔德斯最先打破沉默。
“如果黄金王从神战开始就在收集权柄,那大地之母希芙的死……”
“八成跟他有关。”
秦复接过话头。
“希芙是唯一陨落的首生者,她死后生育权柄转移给黄金王,山峦权柄给了熔炉巨人,如果这也在黄金王的计划之内,那他对自己的兄弟姐妹下手可不是从现在才开始的。”
渡鸦摘下眼镜,用袖口慢慢擦着镜片,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如果是这样,那翡翠幻灵游走在虚实之间不敢露面就合理了。”
他把眼镜戴上,看向秦复。
“如果按这个逻辑推下去,黄金王现在只差翡翠幻灵的幻象与梦境权柄,就能集齐六位首生者的力量。”
“不止。”
秦复沉声说道。
“他已经开始从双圣树手里夺取权柄了,而且还成功了,他现在差的是时间,我说他为什么任凭咱们折腾。”
“现在没时间给雷恩和卢卡斯慢慢提升了,正好,趁这个机会试试世界意志现在到底是死是活。”
还有一句话秦复没有说,那就是他想看看,这所谓的命运之种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
“奥尔德斯,我需要你提供万神宫的坐标。”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那个摆在明面上的万神宫,是栖息在双圣树上的万神宫。”
“渡鸦,你去联系各个组织,无论他们提出什么交易都尽量满足,还有之前你说复活大德鲁伊对吧,告诉他们我答应了。”
“我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别给我拖后腿。”
话落,秦复的面色突然变得极其严肃。
“谁要是在这个时候给我玩勾心斗角那一套,我和我的从者会去找他好好谈谈心的。”
秦复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彻底黑了。
王座堡的夜晚比前几天安静了不少,远处有几队工人在连夜修补城墙,铁锤敲在石料上的声音隔了半条街还能听见。
秦复沿着走廊往训练场的方向走,刚才他跟奥尔德斯和渡鸦把计划的大框架敲定了,但真正要动手,还是得先把万神宫的位置搞清楚。
奥尔德斯给他的答复是“三天”。
黄金王藏在双圣树上的那座万神宫,和摆在明面上的神殿不是一回事。
奥尔德斯当了几百年黄金王的代行者,也只进去过一次,那次还是黄金王主动把他召进去的,他自己根本找不到门在哪里。
不过奥尔德斯说他留了个后手。
准确地说,他在自己灵魂深处藏了一道印记,是当年黄金王在他身上留下的神力标记,这道标记本来是黄金王用来随时定位代行者的,但奥尔德斯借上一任院长的力量在标记上动了手脚,把它改造成了一个双向的追踪坐标。
只要他激活这道印记,就能反向感知到万神宫的大致方位。
问题是激活印记需要时间,黄金王的神力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奥尔德斯得花三天才能在不惊动黄金王的前提下把坐标提取出来。
秦复留了个心眼,给星期日下了指令,让它全程监控奥尔德斯的能量波动,一旦发现异常立刻通知他。
三天后,奥尔德斯将坐标定位完毕,秦复也准备动身。
他打算带着雷恩和卢卡斯去幽暗谷一趟。
训练场上,卢卡斯和雷恩正在对练,比起三天前,两个人的配合明显默契了很多。
秦复站在场边看了一阵,抬手示意两人停下。
“收拾东西,跟我出门一趟。”
“去哪?”
卢卡斯擦了把汗,随手把空间符文石塞进口袋。
“幽暗谷,去把大德鲁伊从封印里捞出来。”
雷恩闻言眼睛一亮,卢卡斯的脸色倒是没什么变化,只是默默检查了一遍身上的符文石够不够用。
两个小时后,三人站在幽暗谷入口处。
“走了,别跟丢。”
幽暗谷的入口是一条被藤蔓完全覆盖的石缝,宽不到两米,高度只到秦复的肩膀,雷恩用剑鞘拨开最外层那层藤蔓,露出底下刻满符文的石门。
“老师,这门上的封印怎么办?”
“往后站站。”
“轰!”
在卢卡斯二人略带惊恐的目光中,秦复一拳轰出,大门瞬间化成齑粉。
封印只是坚持了不到三秒就碎的一干二净。
月光从头顶的裂谷缝隙里倾泻下来,把整片谷地照得亮堂堂的。
谷地中央是一片半圆形的空地,空地四周立着十二根石柱,每根石柱都有两人合抱那么粗,柱身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是暗绿色的,在月光下泛着一层淡淡的荧光,像某种缓慢流动的液体。
空地中央坐着一个老人。
老人的须发已经长得拖到了地面,灰白色的头发和胡须像藤蔓一样缠绕在他的身上,几乎把整个人都裹了起来。
他穿着一件早已看不出原本颜色的长袍,露出的双手枯瘦如柴,一枚幽绿色的灯戒在月光下熠熠生辉。
“这就是大德鲁伊夏侬?”
雷恩压低了声音问道。
秦复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空地边缘那些石柱上。
“退后。”
秦复抬手示意两人后退,然后独自走向最近的那根石柱。
他伸出右手,掌心悬停在距离柱面不到两寸的位置,银灰色的空间之力从掌心里渗出来,像一层极薄的雾气覆上那些暗绿色的符文。
符文在他的触碰下突然亮了起来。
十二根石柱同时发出低沉的嗡鸣,柱身上的暗绿色符文开始加速流动,地面开始震动,细碎的石子从裂谷顶端簌簌落下,砸在秦复的斗篷上弹开。
一道苍老的声音直接在雷恩和卢卡斯的意识深处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