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远山的妻女,几日前就已经送往岭南,如今已经在港九住进了苏雄安排的豪宅。”
霍惊羽侧开双腿,脚下的万家灯火映衬着漫天星辉,衬着他原本高大的身体更显巍峨。
“自本盟建盟以来,这是第一次有人直接背叛。若不严惩,人心动荡,局面更加难以收拾。”
霍惊羽的目光扫过另外三人,最终落在了一直沉默的孙静姝身上,这位白发如瀑,眼露寒光的副盟主正静静听着,指尖在袖中轻轻叩动,似乎在权衡其中的利弊。
天下盟内宗派林立,关系盘根错节,要将它们拧成一股绳,历来依靠的便是严刑峻法与林罗裳的绝对权威。
如今大敌当前,若是退后半步,原本在暗处汹涌的乱流怕是要变成席卷一切的风暴。
一向骑墙的顾怀忽然开口,言语之中尽是他慵懒的圆滑味道。
“苏雄不是跟南笙有一段?没准是周远山哑巴吃黄连,自家老婆跑了顾面子不肯说。夫妻内外,外人说不清楚的。老周若是跑了老婆,还要被打成叛徒,这世道还讲不讲理?”
顾怀停顿一下接着说道。
“是不是叛徒,总要听一听周远山自己是怎么说的。退一万步讲,他就是真的把自己的妻女送到港九,咱们天下盟内,有多少人的老婆孩子,小妾情人藏在南边?抓不过来的。”
霍惊羽冷笑一声:“越是这个时候,越要风清气正。借此机会跟下面人立个规矩,把家眷情人通通搬回松江,谁若不肯,休怪法不容情。”
叶师垂首立在角落,听着这番议论,心头不由得浮起那个正在上层间悄然流传、近乎不可能的传闻。
林盟主最近跟人动了手,好像还受了不轻的伤。
如果传闻属实,那如今的局面就更不好说了。也难怪上面的四人顾此失彼,彼此之间争论不休。
“这些都是后话。”
马轩皱紧眉头。
比起周远山的家庭问题,内部成员的家眷去向,还有任静修不明不白的死亡事件,眼前有更迫在眉睫,也更危险的事情需要解决。
“要紧的是,”马轩的声音虽然依旧温润但带着一股难以忽视的焦虑:“陈瑛如今就在神秘管理局的会客室里,这位墨玉麒麟登门踏户,咱们要如何打发走他才是燃眉之急。”
“各位应该清楚,单凭现在的布置,未必能拦得住他。”
马轩嘴角挂着一丝苦笑。面对陈瑛这样的人物,威逼利诱那是人家的手段,以拖待变只会越等越糟。
更何况对方既然隐身前来又亮明身份,显然是吃准了天下盟没有应对的办法。
“听小叶的意思,陈瑛是摆明了车马,要咱们四人中的一位去同他见面商谈。现在的问题是,谁去走这一遭?”
言毕,马轩的眼睛缓缓扫过另外三人。
孙静姝神情冷峻,不置一词,只是袖中叩动的语法明显。
霍惊羽身姿挺拔,不过脊梁稍微弯了三分,眉眼指尖升起一股忧虑和怯豫。
顾怀努力维持那副慵懒油滑的样子,不过眼神里的审慎和避让已经无法隐藏。
就连摘星阁内腾跃的星辉好像都在这凝重的气氛之下放缓了流转的速度。
我和霍惊羽都适合前去,顾怀藏着别样的心思,不知道心里有什么打算,他们这些江南大族可以说是世修降表,更何况还连着亲戚?
这降表能给林盟主写,自然可以给陈教主写。
看来看去,马轩将眼神望向一旁的孙静姝。
从职司上看,神秘管理局是她的权责范围。从身份上讲,她是副盟主,位高权重,同陈瑛也算是大概对等。
毕竟现在可不能请林盟主出面。
“我不能空手去。”
孙静姝淡淡说道。
“继续拖下去,陈瑛不会满意。”
“尤裕和青教那帮人,真是一群废物。”
顾怀蓦然长叹一声:“这么多年的威风,全送给我这位便宜亲戚不说,居然连人家一点都没有伤到,居然可以大摇大摆的招摇过市。”
“青教不是号称天下邪魔魁首吗?就这点本事。”
马轩看着身边三位:“我早就说过,云勐和飞雪楼跟咱们天下盟一点关系没有,收留这样的东西,纯粹是给自己找麻烦。”
“问题在于,我们现在也找不到他的位置。咱们也没有收留他,只是他自己莫名其妙的跑过来。”
霍惊羽看着一旁的叶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