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襄开着他那个拉风的平治车带着陈瑛在这块错乱的虚空之中左转右转,好像是甩开了不少细作,将他送到了长安城外。
陈瑛刚刚下车,他们两兄弟就抓紧消失,连多说两句话的功夫都没有。
“接下来就是马长空背后身中二十多枪自杀了。”
陈瑛捏着信封。
按照宇文毅应该有的速度,开始向潼关而行。
他准备完完全全的绕这一趟下来。
经潼关,绕襄阳,直奔大江。
陈瑛一边如此行走,一边调动麒麟实业在巴蜀的力量悄然关注着锦官城附近的变化。
不过很快,在大江边上。
陈瑛就停下了脚步。
大江宽阔,两岸之间不下数十里。
仿佛汪洋一样的水面上,好像根本看不见尽头。
夜幕的笼罩之下,一点点幽绿的灯火在水面下漂浮不定,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水下行军。
陈瑛停住脚步,他能够感受到,不管水下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它们都是冲着自己。冲着宇文毅来的。
陈瑛缓缓向前一引,按照标准的武当法度,在空中招引月光,于掌中形成一柄长剑。
是为太阴月华剑。
他们是谁的人?
此刻已经不再重要。
“魑魅魍魉,杀。”
陈瑛挥剑而前。
月华皎洁,太阴幽寒。
江水重归清澈,陈瑛沿着大河继续向西。
再行数十里。
前方灯火飘摇,红灯高挂。
一队獐头鼠目的力夫吹吹打打,凄凉的唢呐作着欢快的曲调。
无头的新郎骑在六条腿的黑驴上,抱着自己的脑袋微笑。
十六名轿夫扛着的花轿之内,一层层皮肤叠在一起的老妪睁开昏黄的眼睛,冷漠的向着陈瑛看来。
陈瑛继续向前。
右手五指接引天星,脚踏罡步。
贪狼、破军二星之力在掌中化为双刃。
“邪神妖鬼,杀。”
一路向西。
中间大鬼十二,小鬼尽百,尽数化为乌有。
直到晨光熹微,远处已经能够看见青城山巍峨的影子。
东方已白若鱼肚。
陈瑛揉了揉眼睛,吐出一口浊气。
对于“宇文毅”而言,这一夜的奔驰已经将他逼到了尽头。
不过现在,才到了最后的关隘。
这趟死国的潜伏之旅,接下来的几步至关重要。
山路陡峭,陈瑛迅捷如风。
远处的山梁上,三名鬼将骑着异兽,默默看着眼前的一切。
“天王,要杀这小子,现在就是最好的时候。”
戴着铁面具的将领勒住黑虎的脑袋,他伸手抚摸着身后的雕弓。
“杀了他,拿走那封信,交到上面,就算动不了杨素,也能杀了姚家兄弟。”
苻坚静静地坐在独角马上,他微微眯起眼睛。
“吕光,你怎么看?”
“我以为慕容说得不错。”
另外一旁的鬼将缓缓说着。
“这小子已经是油尽灯枯,由我出手,三息便能擒他,带他去见太尉,事情就好办了。”
“这一路上诸多邪鬼,你们都看在眼里,并不是咱们安排的。”
苻坚平淡地说道:“我跟你们打赌,此刻姚家那对兄弟,也在附近看着他,就等着我们出手。”
“走吧,不要让他们看了笑话。”
苻坚一勒缰绳,身形渐渐淡去。
某处密林中,姚苌缓缓张开铁弓,将箭矢瞄准了陈瑛的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