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是想要感谢我,等去了南京城后,教你这族侄干出些成绩来便是。”
“是!”姚沅没有多说其他,因为他知道汤必成不喜欢听那些话,所以只是老老实实答应了下来。
见到他答应下来,汤必成也看向邓宪道:“你在湖南的这个位置坐不了太久,等你走后,让谁来坐?”
“姚实。”汤必成不假思索地给出回答,同时解释道:“赵开心、谭欢这两人不错,但他们籍贯都是湖南。”
“在乱世下,以湘人治湘是良策,但在治世局面,这便是取乱之道。”
“等北征结束,届时会多出许多位置,将他们调去那些位置反而更合适。”
见邓宪这么说,汤必成颔首附和,而这时堂外也响起了脚步声。
三人循声看去,只见是忙碌完学子住所的孙邦升返回。
孙邦升则显然知道三人在堂内议事,所以加快脚步来到堂内作揖:“抚台、使君、参政。”
他依次对三人行礼,这让熟悉孙邦升的邓宪不由得看向汤必成。
汤必成感受到他的目光,也轻笑道:“两年过去,成熟些也是应该的。”
邓宪听后点头,心道汤必成这厮没少教自己小舅子。
要知道三年前的孙邦升,还大有种眼高于顶的气质,如今却变成了内敛的温玉。
虽不知能力如何,但只要他谨小慎微,再加上汤必成的帮扶,正三品以上也不是不可能。
“行了,事情也讨论差不多了,你们先去休息吧。”
汤必成见事情谈得差不多,旋即摆手示意邓宪和姚沅退下。
二人见状,起身作揖后便离去,而孙邦升则是代汤必成前去送客。
待到送人返回,孙邦升才开口道:“姐夫,我跟着您去南直隶,总能往上动动了吧?”
见他又恢复青年心性,汤必成不紧不慢道:“你才二十岁,先平调应天府做通判,把应天府的各项摸清楚,治理清楚了再调去按察司做按察佥事。”
“熬个三五年,便可以调往布政司做参议,接着升任参政,最后调至六部做侍郎了。”
“好!”孙邦升不假思索地叫好,因为他清楚这已经是最快的擢升途径了。
毕竟文官擢升可不是武官打仗那么简单,除非是元从派,不然三十岁前想要担任正三品以上官职,与痴人说梦无异。
自家姐夫的安排,明显是让自己磨练方方面面,等自己把各衙门都摸了个清楚,再擢升为侍郎。
待到那个时候,便是有人使绊子,自己也能看得清楚,不至于像现在这样,什么都得询问自家姐夫。
“行了,让人准备膳食吧。”
“诶!我这就去。”
孙邦升说罢,转身便风风火火地走了出去。
与此同时,跟着邓宪返回岳州府衙的姚沅也见到了姚实。
在与邓宪说了声后,姚沅便往姚实的方向走来,而姚实也恭敬作揖:“参政。”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来。”姚沅示意他跟上,随后便往花园走去。
七月的府衙花园正值花期,不过姚沅却没有心思看花,而是寻了处开阔的地方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姚实,将姚衡的事情告诉了他。
待到话音落下,他才询问道:“二郎可曾书信与你说过,他有哪些值得信任的同窗?”
“有!”姚实知晓自家族叔这么问的原因,而他也早就提醒了姚衡。
“稍后写个名单给我,我教人安排那些人与他去江宁县共事。”
姚沅闻言松了口气,接着吩咐道:“汤抚台很看重他,我做这些也是希望他能做出些成绩。”
“毕竟他的身份,比我们这些人好了不少,只要展露才能,兴许能成为我姚家未来的依靠。”
见姚沅这么说,姚实也连忙道:“我稍后便去寻二郎,带二郎去家宅寻叔父。”
“这倒是不必,他刚刚到岳州,正是该好好休息的时候。”姚沅倒是不着急。
“你稍后只需将名单给我,然后让他好好休息两日,等恢复了精力再来寻我便是。”
“好了,使君那边还有事情要吩咐,我先走了。”
“叔父慢走。”姚实恭敬作揖,再起身时,姚沅已经走远。
瞧着他走远的背影,姚实心底不由得升起自豪感,但紧接着这份感觉又瞬间消失。
姚衡的前途是很好,但这一切还需要好好运作,且需要十数年的小心谨慎才能成功。
在此之前,不管是他本人还是自家家人,都不能因为杂事去麻烦他,更不能坏他名声。
想到此处,姚实准备稍后给百丈关的家中寄信,告诉自己娘亲和三郎,行事小心谨慎些。
若是三郎能更专心于学业,做出如姚衡这般的成绩,那则最好不过。
“呵呵……”
姚实想着想着,不由得笑了笑:“能出二郎这么一个就已经不错了,至于三郎……”
想到自家三弟的性格,他无奈摇了摇头,接着转身朝花园外走去。
在他走出花园的同时,彼时的郭桂、吴孚、王国忠、王德仁等人,则是已经与王豹聊了许久。
只是相较于汤必成那边的平静,王豹这边则充满了戾气。
“那三百监察御史得好好挑选,此外将各省得力的谍子选入按察司为官。”
“发现下面贪官污吏的罪证,以及倪衡等人的勾结,暂时不要急于揭露,先禀报留档,等着督师示下再清算也不迟。”
王豹目光不断扫视众人,将刘峻交代的事情与他们说清楚。
郭桂闻言,不由得皱眉道:“可若是我们查出来了不揭露,到时候被都察院的监察御史揭露,那该怎么办?”
“所以要留档。”王豹冷静道:
“留档后,只要监察御史的弹劾在我们之后,那该记功便记功,等着日后攒足了功绩拔擢便是。”
见他这么说,郭桂便没了其他问题,而吴孚则是开口道:“快马已经北上,最迟半个月就能将消息送抵袁营和榆园军处。”
“二李投靠了李自成,眼下攻占了不少州县,怕是不会再归顺我们。”
“哼!”王豹闻言冷哼:“目光短浅之徒罢了。”
“适时派快马去招降张献忠、罗汝才、李自成三人,若是他们还是不愿意,那就不用留什么情面了。”
“到时候大军北征,只要不归顺,便按照敌军处置。”
“是!”吴孚颔首应下,而郭桂则似乎想到了什么,顺势开口道:“郑芝龙那边,要不要派人再去一趟。”
“不用,他这种人不用过多试探,想来过几日便会有消息传回。”
“眼下最重要的是告诉王兆祥盯紧京畿和蓟辽,同时注意隐藏自己。”
“接下来不用玩什么手段,只需要等江南平定,十余万大军沿河北征就能解决朝廷。”
“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各省官员的书信都给我盯紧,别闹出什么督师不想看到的事情。”
“得令!”四人异口同声地应下,而这时堂外也响起了脚步声。
王豹麾下的经历迈步走入堂内,双手呈上急报道:“庐州、扬州、南昌、袁州全境已经拿下。”
“卢象升、郑二阳、史可法撤往凤阳、淮安。”
“贺人龙、左光先、高杰、孙守法撤至汝宁。”
“吴阿衡裹挟诸藩王撤往衢州,而左良玉在得知吴阿衡撤军后,也舍弃袁州,率军撤往了建昌府。”
“下面的人已经在建昌府等待,若是能说服左良玉归顺,便能免去一场战事。”
经历将刚刚接收的文书内容尽数说出,而王豹听后也顺势站了起来。
吴孚、郭桂四人见状,尽数跟着起身。
待到他们都起身,王豹这才吩咐道:“把文书加急送往关中,亲自交给督师。”
“此外,学子任职的事情,若有人找上你们,只要没违反规矩,都可以照他们说的办。”
“收了多少银子,留档并备份发往关中,不用担心督师追究。”
“这些事情,督师也清楚,只要你们说实话就行。”
“是!”众人作揖应下,接着便在王豹的示意下退了出去。
随着他们退走,不久后的巴陵城内也疾驰出不少快马,分往不同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