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作乱被捕的人,可先以囚犯的身份开荒,将他们开荒的耕地分给贫民。”
“待到来年战事告歇时,再将其流放台湾,无赦者不得离岛。”
“各县抄没之田亩,县官应均分各县贫户,而不可算入富户,违者流放台湾。”
“此外,今日定下江南各地赋税,如南直隶分为江南江北,江北每亩收一斗,而江南每亩收一斗半。”
“如湖广、江西、福建、浙江,每亩收一斗。”
“除此田赋外,不再征徭役,废除关于田亩的各项杂税,均田不得买卖,租借不可超过十年。”
“城内各项商税,皆按照四川时所定律法征收。”
“凡有淋尖踢斛、勒索百姓者,皆流放台湾,严重者斩首。”
“具体律法,由按察司及布政司、都察院三方商议。”
刘峻先将江南的治理问题说了个大概,奇怪的是,他并未提及丈量田亩的事情。
之所以如此,众人心里也十分清楚。
江南的反抗并不算大,哪怕有不少心向明朝的士绅作乱,但数量也不算多。
可若是汉军一开始就要丈量土地,那无疑会引起很大波动。
在汉军北征即将开始的序幕下,不宜节外生枝。
不过要说刘峻会这样放过江南的士绅们,在座之人也不会相信。
这般想着,众人不由得继续倾听其他政策,而接下来的政策,也是关于海贸的。
“即日起,设置松江、宁波、杭州、福州、泉州、广州、雷州等市舶司。”
“凡江南海贸者,需得向市舶司备案,登记其麾下船只,按照规矩前往官店买卖货物,并如实缴纳关税、商税。”
“凡有不实者,皆按律治罪,并抄没其家产。”
相比在土地政策上的缓和,刘峻在海贸的问题上就严厉许多了。
毕竟江南海贸的体量不过几百万两,涉及的利益和人,远没有江南田亩的问题那么大。
如果这些海商试图作乱,都不用刘峻派汉军水师出手,光郑芝龙就足够收拾他们。
江南的海商,只要不是傻子,都应该清楚反抗汉军的下场是什么。
哪怕他们想反抗,也得在私下秘密拉拢那些利益被侵害的江南士绅豪商,而不敢明面上直接来。
对于刘峻来说,只要他们老实够这段时间就行。
等北征结束,再与他们虚与委蛇些时间,然后等明年官学学子再度大批毕业,那就可以慢慢进行土地丈量和税改了。
这般想着,汤必成继续读道:“凡湖广、四川所运之粮食,均运往扬州军粮仓,另由南京拨饷。”
“除正饷外,凡参战将士,均发三个月的军饷做赏,另将抚恤银落到实处。”
“并令朱轸、陈锦义、罗春、曹豹……”
接下来的,便是吩咐朱轸等人先解决汉阳的卢九德,江夏的李重镇,然后八月二十日北征的事情。
对于这些事情,朱轸等人听得聚精会神,而汤必成也在将这些军令传下后,将手中公文递给了朱轸。
朱轸接过公文看了大概,确认是自家督师下的军令后,这才颔首道:“可听真切了?”
“听真切了!”
尽管如今已经是八月初十,距离八月二十日的北征只有十日,但北征的准备,他们早就做好了。
眼下包括高斗枢、朱国勋、左良玉在内的十四万汉军就在南直隶境内,而江北的罗春也已经招募了十五万饥民作为民夫。
等南岸的十万汉军渡江北上,民夫差不多就能凑足二十万,且漕船和海船的数量也绝对足够。
八月二十日动兵,应该没有问题。
哪怕是湖广境内的蒋兴、孟璜,也应该能赶上才对。
思绪落地,朱轸看向汤必成:“督师可还有其他政令?”
“有!”汤必成颔首,接着取出了公文,递给朱轸道:
“授高斗枢为山东布政使,授左良玉为山东总兵,授朱国勋为河南总兵,郑芝龙为福建总兵,郑鸿逵、郑采为福建水师参将。”
“贺一龙、贺锦、马守应、蔺养成、刘希尧、冯敏、袁时中、马应试,皆授副军门,独领一营兵马,参与北征之事。”
“此外,需得重新尽快裁汰归降官军的老弱,并将被裁汰的老弱编为辅兵。”
“好!”朱轸没有意外的接过这些公文,而汤必成瞧见他这平静的模样,不由得感到诧异。
毕竟这可是好几个省的高位,哪怕河南和山东还未收复,但对于汉军来说,这不过探囊取物罢了。
瞧着朱轸这平静的模样,仿佛早就确定了自家督师会答应这些位置。
不过汤必成转念一想,心道这些人虽然得了位置,却未必守得住。
如朱国勋那种无大志的人,恐怕等天下太平后,便会忙不迭的抛弃兵权,换个高位安度余生了。
这般想着,汤必成也恢复了平静,然后对众人说道:“布政司、按察司的,随我去二堂议事。”
他主动把正堂留给了朱轸,随后带着王怀善、姚沅等人起身朝着二堂走去。
在他们离开后,朱轸便对堂内众人安抚道:“先安抚好外人,等北征结束再对咱们自己人论功行赏。”
众将闻言,心底原本有的少许失落顿时不见,而朱轸也看向王柱道:“你写纪要。”
“是!”王柱闻言便去取来笔墨文册,而朱轸则是在这期间对陈锦义吩咐道:“稍后你将这些授官的公文发给他们,以此安定人心。”
“至于袁时中、马应试、冯敏三人,先派人将公文送给他们,教他们不必着急改旗易帜。”
“待到我军攻入河南、山东地界,他们再改旗易帜也不迟。”
“若是他们有什么不满的,可提出条件,我军尽量满足。”
“好!”陈锦义不假思索地应下,而这时王柱也摆好了笔墨文册,写下了朱轸刚才所说的那些话。
待到他将这些话写完,朱轸才开口说道:“根据北边那些弟兄提供的情报,从东边的淮安到西边的信阳,分别驻扎着卢象升、顾肇迹、杨文岳、祖大乐等四部兵马,合计四万兵马。”
“我料朝廷知晓江淮之事,必然会调遣兵马南下支援,但以朝廷的情况,能增援的兵马也不过二三万罢了。”
“依眼下军情,我做如下调遣……”
“着陈锦义节制呼九思、郑大逵等两部水师,计四营一万六千兵马,率战、座、漕船共一百七十四艘,走海路直扑登莱,攻占后等待机会,配合江淮兵马收复山东全境。”
“着唐炳忠、王柱两部,计十营四万兵马,强攻淮安。”
“拿下淮安后,迅速沿运河北上,攻打徐州、兖州、青州三府,别给卢象升修筑防线的时间,逼着他直接撤往河北。”
“着罗春节制左良玉、朱国勋、高斗枢三部,兼其本部共十五营兵马,计兵六万,走凤阳突破后,直插河南归德等部,与曹豹合军后收复洛阳,夹击潼关。”
“着蒋兴、孟璜两部,计九营三万六千兵马,攻破江汉两城后,迅速北上增援曹豹所部。”
“着曹豹、王全两部,计兵九营三万五千兵马,攻破桐柏山及伏牛山后,分兵两路收复信阳、汝宁,等待蒋兴、罗春两部合营后,直扑洛阳,夹击潼关。”
“王柱,你做复述。”
王柱闻言,连忙写下最后那几句话,然后起身将他记下的内容全部说出。
随着他二次重复,众将也都明白了自己的任务,于是先后起身,整齐划一地作揖接令。
见众将如此,朱轸也起身扫视众人,沉声吩咐:
“传我将令,晓谕合营诸将,凡参将、游击以上者,悉数听点。”
“今定于八月二十日卯时,大军开拔北讨,各营务必依时启行,不得延误,违令者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