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声响起,四周将领下意识要保护刘峻三人,但刘峻开口打断了他们的担心。
等四周人停下脚步时,刘峻也用望远镜看向了南边。
由于高度逐渐变高,所以配合望远镜查看,也能看到十余里外那些正在施工的民夫。
这些民夫的速度不算快,但好在所修的只是条小道,而不是条完整的山路。
按照刘峻的估计,两天时间就能修好,届时他便可以直接走小路绕开潼关,前往牛头塬。
此前之所以没有一开始就修建,主要是潼关内侧的陕州还在明军手里,强行修建必然会提前爆发决战。
凤翼塬、麟趾塬、牛头塬的地势,并不适合骑兵作战,所以需要等曹豹建功。
随着曹豹建功,明军在陕州、潼关兵力被削弱,刘峻便多了许多可施展的手段。
南边的小路,主要不是为了让刘峻可以轻松前往牛头塬,而是为了断绝潼关想从秦岭获取柴火的念想。
三面合围,只有北面黄河在他们手中。
等刘峻前往洛阳,大军开始北征,那潼关对于明军的作用就成了鸡肋。
除非孙传庭还想夺回关中,不然潼关在他那边的地位便会随着北京丢失而下降。
“好了,回营吧。”
“等赵宠带兵南下,我们也差不多可以去看看中原是个什么样子了。”
刘峻交代一句,接着便往中军营盘走去。
王通等人相互对视,接着便跟上了他。
在他们离开的同时,遭到炮击的潼关城也苏醒了过来。
“用重炮打凤翼塬的贼军,东城墙不用管!”
郑嘉栋、尤世禄亲自查看了东西城墙的情况后,心底便有了主意。
东边的炮弹明显要小,数量也不多。
没有几个月的时间,东边的火炮别想破开城墙。
相比之下,西边凤翼塬是刘峻率领的大军,而且火炮也以重炮居多。
这种情况下,自然是要将有限的红夷炮用来对付刘峻,而不是浪费在东边的那支兵马上。
“放!”
“轰轰轰——”
潼关西城的几座炮台先后喷出浓浓硝烟,紧接着炮弹呼啸砸向凤翼塬。
由于是试射,且缺少望远镜等军事用品,明军炮手们的瞄准很差,并未命中汉军炮壕。
郑嘉栋见状,旋即看向炮台内的千总:“只要他们还在打,我们就不能停,懂了吗?”
“末将领命!”千总作揖应下。
见他知道自己的意思,郑嘉栋也转身朝着城内的总兵府走去。
不多时,他回到了总兵府,并派人将刘峻夹击潼关,对潼关炮击的详细情况写成急报,发往了黄河对岸的蒲州。
与此同时,两军的炮声也在这三座塬上不断作响。
凤翼塬上砂土飞溅,而潼关城也是女墙破碎、民屋倒塌。
由于重炮炮身极易发热,故此每隔两次炮击就得停下降温。
饶是如此,待时间来到黄昏,双方火炮还是打了十几轮,射出的炮弹足有上千枚,但都坠落禁沟、望远沟之中。
郑嘉栋接到汉军停止炮击的消息后,便立即赶往了西城墙,去炮台内检查了那些从浙江、福建调来的红夷重炮。
毕竟如今的浙江、福建丢失,只有京城还有会铸红夷炮的工匠。
明军手里的红夷炮,可以说用一门少一门,所以他格外仔细。
“红夷重炮的情况如何?”
郑嘉栋看着关城内的铸炮工匠检查,不自觉将手也放到了炮身上。
往日里本该冰凉的炮身,此时仍旧留有余温,这让他眉头微皱。
至于那几名检查炮身的工匠则是面面相觑,最后走出了年纪最大的那名工匠。
“膛内出现了十分细微的裂纹,不过并不影响放炮。”
“往常咱们铸新炮试射时也会如此,这炮即便天天如此作战,也能撑两三个月。”
“两三个月……”听到炮匠的话,郑嘉栋松了口气,不过还是对炮手千总道:
“明天开始,每放炮一次,歇一刻半钟。”
“末将领命!”千总听到放炮歇息时间增加半刻钟后牢牢记下,然后才送走了郑嘉栋和炮匠们。
与此同时,明军那边也有随军的炮匠检查火炮,不过并没有什么问题。
刘峻听到炮匠的禀报后,心情倒是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吩咐道:
“接下来的红夷炮就按照两千斤的标准来铸就行,只要不缺钱粮,这铸炮的事情就不要停下。”
“咱们打完了中原的战事后,可不代表以后就没有别的战事要打了。”
“两千斤的重炮,日后可以用于西北守城。”
见刘峻这么说,炮匠连忙作揖应下,而王通也作揖道:“督师英明。”
“行了,南边小道和烽火台修建得如何了?”刘峻岔开话题询问。
对此,负责此事的张顺立马出列道:“回禀督师,那郑嘉栋都把兵撤回潼关了。”
“南边的二十二座烽火台都被咱们收复,此外民夫已经将小道修复近半,明日黄昏时分就能修好。”
“虽说无法骑马经过,但牵着马走还是可以的,而且驮马也能拖着甲胄经过。”
“好。”刘峻满意回应,接着看向王通:“赵宠那边可有消息回禀?”
“尚未,不过也快了。”王通回应着,同时解释道:
“即便他们慢了半日,但我军毕竟还有两营步卒、一营精骑在此地。”
“山西蒲州那边,孙传庭手里的兵力只有八千。”
“哪怕他提前调遣,但能调的兵马也就只有潞安府罢了。”
“兵力相当的情况下,下面的弟兄能应付过来。”
“行。”刘峻点点头,而这时帐外也走入了庞玉的身影。
他没有说话,而是直接走到了刘峻的面前,递给了他两份急报。
一份急报关于蒋兴攻占河南府除那几座孤城外的全境,并且缴获了潞王府、赵王府、崇王府、唐王府等不少王府遗留的财富。
光是这四座王府的底蕴,便撑起了三百多万两的缴获,其中大头是潞王府贡献的。
对此,刘峻倒是也不觉得奇怪,毕竟万历皇帝可没少被李太后压榨金银来给老潞王就藩。
老潞王的陵墓规模,甚至只比万历的陵墓略小,以至于后世都称呼其为“小定陵”,所以潞藩有钱倒也不奇怪。
这般想着,刘峻又拆开了第二封急报,而这封急报的内容则是东线罗春、唐炳忠的情况。
据二人所言,在留兵继续包围徐州城内的卢象升后,二人便沿着运河北上,收复兖州。
在汉军收复兖州的消息传开后,东昌的杨文岳和济南的颜继祖选择合兵撤往德州。
对此,罗春与唐炳忠、陈锦义三人决定分兵攻占山东各州县,只留下德州暂时不攻,等待刘峻率骑兵东进。
除此之外,朱轸也将在此期间赶往前线。
刘峻看完罗春和唐炳忠的禀报,然后看向庞玉道:“发消息给王兆祥,询问他建虏有没有异动。”
“此外,告诉朱轸、罗春、唐炳忠他们,不论我到没到,十月初一都得发兵北上,攻占京师。”
“另发消息给蒋兴,除用于围困开封、洛阳的兵马外,其余兵马尽数集结于北直隶的广平府邯郸城。”
“在我抵达前,需得准备好足够的粮草、民夫,做好打半年仗的准备。”
“汤必成那边,也尽快安排河南、山东的官吏,千万不能耽搁来年的春耕。”
“是!”庞玉颔首应下,而刘峻也彻底吩咐完。
眼见刘峻没有别的吩咐,庞玉便转身朝外走了出去。
在他离开后,刘峻也看向王通等人:“若是没有其他问题,便都退下休息去吧。”
“是!末将告退!”王通几人听后作揖退下,而刘峻也将目光收回,投向了桌上的地图。
望着几乎都快被染红的明朝地图,刘峻深吸了口气,从身后书架上取出了份更大的地图,平铺在了自己的桌面。
原本几乎被染红的明朝两京一十三省,很快向外延伸出了辽东、漠南、漠北、西域、乌斯藏、朵甘、南洋和整个中南半岛。
面对这张地图,刘峻并未觉得肩头担子放松,而是感到了沉重。
“明廷即将倾覆,接下来要解决的就是和建虏争夺河北、辽东,以及蒙古诸部的战争了。”
“任重道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