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的时候，虽然没有放假，但是各家各户还是自己庆祝着。
这天一早，于莉细心给许宝儿梳洗穿戴整齐，换上了那件她期待的虎皮连衣袄。整张虎皮剪裁得精巧别致，最妙的是将完整的虎头做成了连体衣帽，小小的脑袋恰好嵌在张开的虎口正中，斑斓的虎纹皮毛包裹着娇小的身躯，绒毛厚实软糯，纹路威风又可爱，衬得小姑娘粉雕玉琢，眉眼灵动，稚气满满。
一身虎皮袄穿在身上，既有猛兽皮毛的华贵气场，又透着孩童的天真烂漫，反差感十足，一眼看去就让人挪不开目光。
下班的许小玲刚进屋，一眼瞧见穿戴整齐的许宝儿，当即眼睛瞪得溜圆，忍不住惊呼出声：“哇！也太可爱了吧！这小老虎也太招人喜欢了！”
说着便快步上前，一把将许宝儿高高抱起，托在怀里仔细打量，左看右看舍不得放下，指尖轻轻摩挲着顺滑厚实的虎皮皮毛，满眼都是羡慕与喜爱。
跟着过来吃饭的于海棠，目光死死落在许宝儿姐妹身上，眼底写满了藏不住的艳羡。
这一件虎皮小袄价值足足好几百块，足以抵得上普通工人两年的工资，甚至能加上自行车这些，置办一整套居家家当。
这般贵重的衣物，仅仅用来给几岁的孩童做过年新衣，这般手笔、这般宠溺，她记忆里找不出第二家。
就在几人围着宝儿逗趣闲聊之时，许大茂慢悠悠从里屋走了出来，随手将两顶做工精致的狼皮帽子放在堂屋的八仙桌上，脸上挂着随和的笑意，大方开口说道：“这两顶狼皮帽子都是完整狼头裁剪制成的，保暖又好看，你们俩要是喜欢，只管拿去戴着玩。”
许小玲本就性子活泼爱玩，一听这话立马来了兴致，连忙放下怀里的许宝儿，快步走到桌边，拿起一顶狼皮帽子就往头上戴。
狼头帽子造型逼真，眉眼、耳廓完整保留，戴上之后瞬间多了几分野性俏皮。许小玲童心大发，故意弯着腰，对着许宝儿摆出一副张牙舞爪的模样，故意怪叫一声：“啊呜——大灰狼来咯！要叼走小老虎啦！”
“咯咯咯！大灰狼来了！大灰狼要来抓我啦！”
许宝儿被她逗得开怀大笑，小身子往后缩了缩，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盯着戴着狼头帽的许小玲，笑得眉眼弯弯，清脆的笑声在屋里回荡不止。
一旁的于海棠本就心生好奇，见状也按捺不住心动，拿起桌上剩下的另一顶狼皮帽子戴在头上。瞬间，屋里便出现了两个顶着逼真狼头的姑娘，一个活泼搞怪，一个温婉娇羞，模样滑稽又可爱，平添了几分趣味氛围。
两人童心泛滥，只顾着打闹嬉笑，再也按捺不住玩性，手拉着手从屋里冲了出去，打算去院里吓唬其他邻居孩童，好好闹腾一番。
刚跑出屋门，转过照壁拐进院子过道，迎面正好撞见拄着拐杖慢慢溜达的聋老太。
聋老太年纪大了，眼神本就有些花，冬日里光线又偏昏暗，冷不丁看见两个毛茸茸、脑袋怪异的东西迎面冲来，当场吓得身子一僵，连忙倒退两步，脚下一个踉跄，差点直接摔倒在地。她下意识抬手护住身子，惊魂未定地盯着两人，好半天才缓过神，定睛仔细一瞧，才看清楚原来是许小玲和于海棠两个丫头戴着狼头帽子胡闹。
看清来人之后，聋老太悬着的心才落了下来。
许小玲见自己成功把老太太吓了一跳，非但没有收敛，反而笑得前仰后合，眉眼间满是调皮捣蛋的得意。
“许大茂！你个臭小子，赶紧出来管管！弄的这是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大过年的故意吓唬我老婆子是不是！”聋老太稳住身形，没好气地朝着许家屋里大声嚷嚷，语气带着几分嗔怪，却并无真正的怒气。
她都快八十了，心里反而喜欢热闹，何况许大茂这几年和她关系不错。
许大茂早已跟在身后走了出来，装作没看见刚才吓到老人的一幕，脸上挂着乐呵呵的笑意，故意打趣道：“老太太，看您这反应，想必是也喜欢这狼皮帽子？要是不嫌弃，我索性送您一顶，平日里出门遛弯戴着，又保暖又体面。”
“我去你的吧！”聋老太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摆摆手，“我都一大把年纪了，哪能跟你们年轻人一样这般胡闹，戴着这东西出门，还不得被街坊邻里笑掉大牙！”
许大茂依旧笑容不减，慢悠悠故作神秘地开口：“行吧，既然您不想要帽子，那我原本打算跟您说的一个好消息，那我就憋着不说了。”
聋老太闻言顿时来了兴趣，挑眉看向许大老太，语气带着几分不以为然：“你能有什么好消息？平日里也就手里有点稀罕吃食、紧俏票券罢了，难不成还能拿出什么山珍海味、稀世宝贝？”
“这回您可真是猜错了。”许大茂微微一笑，刻意往前凑了两步，压低了声音，避开一旁打闹的几个年轻人，只对着聋老太一人轻声说道，“南城那边，有一户人家早年备下了一副上好的楠木寿材，用料厚实、做工精巧，原本是给家里老人百年之后预备的，结果那家老人早些年意外失踪，至今杳无音信，这副楠木寿材就一直闲置在家。”
“什么？当真乃是楠木寿材？”
聋老太一听楠木寿材，瞬间眼神一亮，原本淡然的神色立马变得急切起来，身子都微微前倾，紧紧盯着许大茂，迫不及待地追问起来。
对她来说，如今最大的心愿就是能有一副好寿材，将来入土为安。可如今世道规矩严苛，棺材铺早已不允许开门营业，民间也严禁私下制作售卖寿材，寻常人想要置办一副像样的木料寿材，那真是难如登天。
有钱没地方买，有门路也只能偷偷摸摸去乡下亲戚家寄存，生怕被人举报招惹麻烦。
聋老太年纪越来越大，心里整日惦记着身后大事，一直想给自己预备一副上好寿材，却苦于无处寻觅。此刻骤然听闻有现成的楠木寿材，瞬间就动了真心，满心都是急切与期盼。
如果是以前，当然不可能要别人不用的，但是现在情况不一样，而且还是楠木的，这就太难得了。
“这种大事，我怎么敢随便骗您老人家？自然是千真万确的楠木整料打造，品质绝对上乘。”许大茂语气笃定，一脸真诚地说道。
聋老太连连点头，深知许大茂为人稳妥靠谱，不会拿这种生死大事开玩笑，心里已然信了七八分。可欣喜过后，又立马皱起眉头，焦急地在原地来回踱步，嘴里不停低声嘟囔着：“寿材是好寿材，我也真心想要，可关键是……我没地方存放啊！这么大一副物件，摆在院里太惹眼，被人看见举报出去，那可就麻烦大了。”
她家放是有地方放，但是运送进来就难了；院子里人多眼杂，肯定有人举报，一时间满心欢喜化作满心焦急，左右为难。
“您别急。”许大茂见状适时开口，笑着安抚道，“运送的事情我来帮您办妥，保证悄无声息运回来，没人察觉，安安稳稳给您藏好。只不过这楠木寿材乃是稀世好物，价格可不便宜，您心里要有个数。”
“只要你能帮我安稳运回来，不让别人看见，价钱不是问题！钱我来准备，你等我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