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宏炮的轰鸣戛然而止。
短暂的沉寂过后,近地轨道的云层,被撕开了一个个大型空洞。
战术雷达上,刷出了密密麻麻的空降信号标!
“滴!滴!滴!”
警报灯闪烁起耀眼的红光。
“顾问,探测到高强度质量空投。”阿尔法神甫飞快地解析着数据流。
“数量……五万,着陆轨迹完美。他们完全避开了存在毒液陷阱的农田区域,目标是主营地!”
这批新降临的空降兵,与之前两万名乱糟糟的饿死鬼不同。
他们落地后,没有去疯狂地寻找田里的小麦。
五万人迅速结成战术阵型,依靠从登陆舱拆卸下来的重型火力支架,交替掩护,以可怕的推进速度,直奔主营地的恒温粮仓。
小瓦伦丁的战术,昭然若揭:
拿下新伊甸的粮仓,稳住海盗的军心,绝不与隐藏在复杂农田里的土著和老兵,打毫无意义的游击战。
然而,罗维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三个月前为了刺激土著的生产力,罗维史无前例地推行了“佃农私有制”。
除了定额的什一税,开垦出来的大量粮食,全部归土著部落私有。
在这群从石器时代跨越过来的土著眼中,堆在恒温粮仓里,属于他们名下的粮食,就是比生命还要神圣的命根子。
此时,有大约三个千人规模的土著部落大队,正隐藏在距离主营地不远,一片浅洼地里。
当他们看到海盗的重装部队,冲向他们储存粮食的仓库时,便失去了理智。
他们忘记了罗维“保持隐蔽”的铁血命令。
“保卫神明的赐予!”
“保卫我们的麦子!”
伴随着一阵阵凄厉的部落战吼,附近足足七千多名土著佃农,从泥泞的麦田,从麦浪和野草中冲了出来。
他们光着脚,踩着冰冷的雨水,手里举着削尖的木矛、生锈的厚背砍刀,手持弓剑。
还有的拿着老旧火铳,少许的伐木枪,愤怒地扑向了全副武装的海盗钢铁阵列。
地下掩体指挥所内,监听频段里,传来了土著变了调的嘶吼声。
“停下,让他们滚回泥巴里去!”
罗维抢过麦克风,对着通讯频道厉声吼道。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面对蜂拥而至的冷兵器人群,海盗的重装空降兵,表现得临危不乱。
前排的几百名重火器手,整齐划一地半跪在泥地里。
沉重的爆弹枪和多管转管激光炮,迅速预热完毕。
“开火。”
海盗频道里传来简短的指令。
耀眼的红蓝色火网,在黑夜中,交织成一面密不透风的死亡高墙。
冲在最前面的上千名土著,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单薄的躯体就被高能激光,气化成了飘散的血雾。
爆弹也在密集的人群中炸开。
残肢断臂伴随着破碎的内脏,与漫天的泥水,被抛向十几米的高空。
土著们手中老旧的火铳,打在海盗厚重的甲壳护甲上,连个凹坑都留不下,只能擦出一点可笑的火星。
不到二十分钟。
七千多名壮硕的土著劳力,全部被屠杀。
通讯器另一头,潜伏在数公里外的巴克,目睹了远处的冲天火光和屠杀,双眼充血。
“头儿!这群畜生,在杀我们的人!”
巴克粗糙的嗓音在亲情颤抖。
“我请求出击,带三千个装备了爆弹枪的弟兄压上去,抄他们的侧翼。不能眼睁睁看着这群杂碎,占领我们的粮仓!”
事实上,不止巴克一个人这样想,地下掩体指挥所内,卡乌斯紧握着激光手枪,艾娃湛蓝的眼眸,中也浮现出压抑不住的杀意。
所有人都看向罗维,等待着他下达反击的命令。
这一刻,罗维的胸膛剧烈起伏。
但他的理智,还是压制住了内心沸腾的愤怒。
“所有老兵,全部趴在原地的烂泥里听雨声。谁敢扣动一下扳机暴露位置,我亲手毙了他。”
“头儿!”巴克不甘心地低吼。
“闭嘴!”罗维厉声喝断,然后盯着屏幕上,代表五万个海盗的红点。
“看看他们落地的位置,是一片毫无遮挡的开阔地。他们拥有完整的重型火力网,就等着你们这群精锐跳出去,跟他们硬碰硬!”
“这七千个土著,是他们自己的愚蠢和贪婪害死了他们。”
“小瓦伦丁现在巴不得我,把三万色雷斯老兵,新伊甸的精锐,全部填进正面战场。”
罗维将冷酷的现实,剖析给所有人听:
“都听着,老兵是我们维护统治和自保的最后底线。”
“土著死了一万,我们还能从剩下的二十九万里,接着榨取劳动力。”
“但如果老兵折损过半,我们就失去了威慑力,去压制剩余的二十九万土著。”
“土著们会因为恐惧而陷入骚乱,甚至发起暴乱,主动投敌。”
“所以,都趴着别动,让海盗们去占主营地。”
……
一个小时后。
海盗的大部队,畅通无阻地突入了新伊甸的主营地核心。
厚重的防爆钢门,被热熔枪强行融化。
十几座恒温粮仓被接管,成堆的净水、封装良好的压缩军用麦砖,以及高质量的蛋白质粗条,完全暴露在这群亡命徒面前。
得到了干净、充足的食物,海盗们的士气达到了顶峰。
但这群占据了绝对优势兵力的恶徒,却做出了极其诡异的举动。
他们并没有乘胜追击,去搜索附近的土著和老兵。
反而开始收缩防线。
五万名海盗,沿着主营地的外围建筑,架设起了一圈密不透风的重火器防御阵地。
而在营地内部,大约有五千名穿着防化服的海盗,在化肥厂的废墟上忙碌起来。
“这群底巢的老鼠想干什么?固守待援?”卡乌斯盯着屏幕上静止的红色光点,疑惑问道,“顾问,他们既然拿到了粮食和纯净水,又不肯进入农田,为什么不赶紧撤回轨道?”
“以我对小瓦伦丁的了解,他是一个从来都不满足于只拿到桌面上筹码的阴险家。他是个喜欢把整张赌桌,都掀翻的杂种。”
罗维的目光落在全息沙盘上,眉头微微皱起。
“阿尔法,设法恢复主营地内部,任何可能幸存的监控。我要知道,他们在里面倒腾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