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抱歉，顾问，我无法凭借经验，直接给你答案，您的提议违背了领航员家族，上万年以来的避险原则。但我可以启动银霜号上的沉思者阵列，对你的方案，进行模拟验证。”
“可以，立刻启动验证。”罗维同意。
塞拉菲娜按下控制台上几个黄铜色的按钮。
旁边一间密闭的机房大门开启，罗维一行人相继踏入其中。
也是在进入机房的过程当中，罗维才注意到一个被忽视的细节：
领航员静滞分离舱通道两侧，每隔十米，就设置了一座巨型黄铜风箱。
上百名底层奴工，紧紧抓着摇杆，同时去踩踏沉重的压缩弹簧踏板。
为了确保领航员的绝对安全，银霜号使用的是古老的静滞分离舱，没有使用电力温控辅助系统，全靠这群血肉奴工驱动设备，来提供高压冷气，维持静滞舱内领航员所需要的特殊气压与低温环境。
当一个奴工累死之后，旁边的监工机仆就会走过来，夹住死尸的脖子，扔进后方废物回收管道。
随后，另外一名排队的奴工，就会补上空缺，继续踩踏踏板。
银霜号的底层耗材，工作到累死才能停止……
走进机房之后，罗维就看见大厅中间，摆放着一百多个装满了绿色液体的玻璃培养罐。
每个罐子里，都浸泡着一颗被切除了前额叶组织，外加人类完整脊椎骨的湿件大脑，无数细小的金属探针和电极管线插在上面。
眼前的情景，让罗维不由的想起了凯斯服务器。
但是不知为何，罗维总感觉眼前的培养罐，和凯斯服务器的培养罐存在些许不同。
可是一时间又说不出来到底哪里不同。
随着沉思者阵列启动，所有的玻璃培养罐发生低频震动，同时响起嗡鸣声。
电极开始释放高压电流，一百多个湿件大脑在电流的刺激下，不断收缩膨胀着，大脑的褶皱间还冒出大量恶心的白沫。
十多分钟以后，螺母忽然开口说道：
“那边……那边大脑的声音，不对劲！”
只听砰的一声，玻璃培养罐里的第一颗湿件大脑，由于算力过载而发生爆炸。
在罗维看来，就像是一颗西红柿，成熟之后爆裂开来。
紧接着，第二颗、第三颗、第四颗湿件大脑相继爆裂。
一旁的几名机械护工显然司空见惯，快速走上前去，打开培养罐上面的盖子，用铁钩钩出坏死的大脑，丢进身后的酸液桶。
再迅速从旁边的冷藏柜里，取出新鲜的大脑装进去，然后接上电极管线。
罗维这才明白，为何当他第一眼扫过去，一百多个培养罐看起来有些怪异。
原来大量培养罐当中的培养液，并不完全是纯绿色，底部还沉淀着大量暗红的血液，想必便都是这种情况所致。
在烧毁了接近三十个湿件大脑后，控制台前方的一台黄铜打印机开始工作。
不一会儿，打印出了计算结果。
卡乌斯特工、奥古斯都老舰长、巴克卫队长，和现场其他的防卫军小队战士，目光全都盯着罗维手里的羊皮卷纸。
罗维直接跳过前面繁琐的计算过程，盯着结尾的数字，眼角随之微微一皱。
银霜号沉思者阵列计算得出的结果是：25%。
传声器里，塞拉菲娜女士虚弱的声音再次传出：
“罗维顾问，沉思者阵列给出的计算结果很绝望，您对于特种防腐涂层的耐用和寿命估算相当精准，的确能保护银霜号三十分钟之久。”
“然而沿途遇见的亚空间漩涡，会降低引擎的推进效能，这会导致我们需要六十个小时，才能跳出亚空间，进入现实世界。”
“按照目前的情况，我们只有25%……也就是四分之一的概率，能活着走出亚空间。”
听到这个结论，奥古斯都老舰长很是痛苦说道：
“罗维顾问，25%的生存概率，简直是纯赌博。”
“只要运气差一点，拥有上千年服役历史的银霜号，连带着一批最优秀的水手就会惨遭腐蚀，我们绝不能冒这个险！哪怕绕路三个月，也要保住瓦兰提乌斯家族最后的基业。”
卡乌斯特工认为罗维有失理智，再次站出来劝阻说道：
“顾问，我常年与死亡为伴，但牺牲必须有价值。”
“如果您坚持进行这场赌博，那么我必须提醒你，这无异于拿帝国最宝贵的资产，去充当邪神的祭品。我不会允许你，拿审判庭授权的、进行人道主义援助的战舰，如此疯狂行事。”
这次罗维没有再坚持。
他把手里的羊皮纸揉成一团，扔进了废纸篓里，沉吟道：
“是不划算。”
三百四十个列装了单兵护甲的幽灵尖兵，外加一万名普通的色雷斯老兵，是他手里最大的依仗。
如果把这批老本赔进去，也就宣告着本次远征任务彻底失败，新伊甸距离覆灭不远。
想到这里，罗维揉了揉眉心。
依靠特种防腐涂层，银霜号的生存概率只有25%。
可是绕路三个月，走较为安全的深层静水区，时间又来不及。
但罗维的性格决定了不会轻易放弃。
丰收星科尔沃就在两光年之外，是一口随时能咬到的肥肉，他必须吃到嘴里。
既然亚空间的漩涡，会降低银霜号的引擎推进效能，那么，只需要减轻银霜号的重量，去掉不必要的物资和人员，也许就能解决这个问题
“大人，按照老萨满的吩咐，如果您登上银霜号之后，遇到无法前行的难题，让我立刻把这份礼物交给您。”
罗维正沉思之际，艾娃提着罩袍长裙上前说道。
随着艾娃开口，众人的视线落在了她手里捧着的金属密码盒。
大家都记得，在地表登船之时，老萨满说过给罗维带了一份礼物，只不过都下意识的以为是疗伤用的药剂。
罗维当即接过布满暗沉氧化斑点的金属密码盒，随意拨弄了一下盒子侧面的金属锁轮。
只听得咔哒一声轻响，锁簧被弹开。
罗维其实没有对这个所谓的“礼物”抱有太大期望，老萨满的本事对于亚空间航行问题也是束手无策，除非能把灵族方舟舰队喊过来。
不过随后，罗维便知道金属密码盒当中的东西，对于此行远征，究竟有多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