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尔沃的八位贵族元老,在地下深处避难所与罗维结束密谋之后,便带着自己的卫兵扬长而去。
由于罗维没有答应他们的合作条件,也就失去了对方的庇护。
于是马洛斯的重装近卫,又把罗维一行人“请”进了领主府地下的贵宾客房区。
门外有三层暗哨和明哨,手里全都端着激光枪和热熔枪,并且全部上了膛。
他们客客气气的宣称,这是为了保护三少爷的人身安全,但本质就是软禁。
罗维倒是抱着既来之则安之的态度,一进贵宾客房,便坐在了天鹅绒的沙发上,吩咐靠墙站着的一台服务机仆,去泡一杯热饮。
而在等待的过程中,罗维观察了一番客房的环境。
穹顶画着丰收天使的壁画,尽管颜料因为年代久远的缘故脱落了大半,但依然带给人眼前一片金灿灿的丰收意蕴。
这位科尔沃的领主,还是有几分品味的。
煞人风景的是,墙皮裂开的隙缝里,时不时涌动着一股难闻的气流。
防空洞在阴冷昏暗的地下,常年蕴积的霉味,即便墙角的空气循环系统开到了最大,也难以将这种气味抽干净。
几分钟后,机仆送来了热饮品。
一种褐绿色的水培植物冲剂,表面覆盖着一层油脂一样的物质,反射着微光。
喝到口中味道涩的发麻,带有微弱的刺激神经的效果,提神醒脑还不错。
“罗维顾问,你还有闲情逸致喝饮料!”卡乌斯特工急躁的说道。
从进入客房之后开始,卡乌斯便一刻没有消停过,在客厅里来回踱步走动。
他现在的状态,就像是一头猎犬,随时渴望冲上去咬断猎物的脖子。
罗维淡然回应道:
“你也来喝一杯吧,会让你显得不那么焦躁。”
卡乌斯转头问旁边的巴克卫队长,“都仔细检查过了吗?”
马克给予了肯定回答:
“房间里很安全。我们仔细检查了沙发和地毯,木质地板的夹缝,壁炉和通风管道,机仆也没放过。没有发现任何监听装置。”
但卡乌斯还是不放心,他从衣兜里,取出便携式微型亚空间探波仪。
自从他的黄铜法典损坏之后,瓦莱丽审判官赋予他的这件新的武器,便和爆弹手枪一样,成了他的标配装备。
卡乌斯对着四面八方检测了一圈,确认没有灵能者的监听,这才低声咒骂道:
“这群该死的堕落蛀虫!那八位贵族元老,从骨头缝里都散发着堕落的气息,他们躲在安全的地下室里花天酒地,醉生梦死,对于外面几十万被瘟疫毒气腐蚀的农奴视而不见。
“罗维顾问,你对我们审判庭的规矩其实并不了解,刚才我就应该拔出爆弹枪,把他们几颗肥硕的脑袋,全部打成稀巴烂!”
“为了这颗星球的纯洁,我们应该直接动用《紧急神圣净化书》,把领主马洛斯那个疯子,还有这帮寄生虫元老,全部一网打,然后亲手超度他们!”
看着卡乌斯杀气腾腾的双目,罗维吹了吹热饮边缘的热气,放下杯子说道:
“净化解决不了最核心的问题,卡乌斯。我们来此的最重要目的,是为了接管整颗星球。”
罗维用平静的语调,安抚着卡乌斯狂热的神经。
“杀人是最简单的一件事情,扣动扳机,爆弹就会终结一个人的生命。”
“可是一旦我们直接干掉这颗星球上的最高层,那么留下来的只是一个瘫痪的社会结构,随之而来的便是全面暴动、派系内战和前线的粮食断供。不超过三天,防线就会崩溃,科尔沃就会沦为瘟疫的温床。”
听完罗维的开导,卡乌斯眼中的杀意收敛,但仍然诉说着自己如此气愤的原因:
“马洛斯领主颁发《战时统治法令》,趁着战争爆发,接管了所有人的私人粮仓,还把所有的私军和雇佣兵,全部调往一线前线去当炮灰,自己的王牌装甲却都躲在后面自保。他是一个发疯的独裁者,不在乎任何人的死活!”
对于卡乌斯的抱怨,罗维早有心理预期。
毕竟刚才听完那些元老们的控诉之后,任谁都会认为马洛斯,是一位不折不扣的暴君和独裁者。
罗维只好耐心的解释道:
“恰恰相反,卡乌斯……面对擅长从内部渗透和腐化的敌人,马洛斯锁死了粮仓,切断了‘谷腐密教’对粮食暗中投毒的渠道。”
“不对粮仓进行强制性的集中管理的话,那群贪婪而又愚蠢的元老,随时会为了利益被买通,一旦毒粮食流向行星防卫军,军队立刻就会哗变。”
“马洛斯还把贵族元老们豢养的私人军队和雇佣兵,送上一线战区,直面瘟疫战车,在我的专业领域里这叫‘不良资产剥离’。”
“雇佣兵是最唯利是图的,而混沌邪教最擅长的就是许诺利益与扇动堕落。马洛斯通过粗暴的政令,把这个风险给提前排除了。”
卡乌斯狂热的大脑立刻冷静下来,罗维这番剖析让他惊醒过来。
一旁的巴克卫队长听的连连点头,他是防卫军指挥官出身,太了解其中的险恶了,立刻顺着罗维的话说道:
“头儿说到点子上了!那些贵族手底下的雇佣兵和私人军队,往往都是一些星际亡命徒和黑帮打手,甚至是洗白的海盗组成的。”
“贵族们给这帮雇佣兵吃的、用的,给了赏金,他们就勉强卖命,帮着贵族镇压底巢暴动。”
“可是一旦遭遇混沌大军入侵,当邪教徒开出双倍的价钱,口头许诺给他们留一条生路,他们就会迅速倒戈!”
“我就知道有一颗星球,总督雇佣了一支雇佣兵连队,前脚还在帮助总督守城门,后脚就被混沌势力收买,反过来用热熔枪炸开了城门,屠杀平民作为向邪神献祭的投名状。”
“这些雇佣兵可不是行星防卫军,他们没有集体荣誉感,没有信仰,没有纪律和底线,危难关头更没有人性。”
听完巴克讲述的真实案例,卡乌斯醒悟过来,说道:
“罗维顾问,难怪你没有答应那群元老的要求,原来你早就看穿了这一点。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就这样一直被软禁在这里?”
罗维沉声答道:
“耐心等待即可。像我这样一个面对美色和两成的巨额粮食,而无动于衷的理智‘弟弟’,没有选择与元老院同流合污,只要马洛斯不是一个真正的疯子,他就会重新立刻评估我的价值。”
卡乌斯点头表达认同的同时,也惊讶道:
“你是说……您和那八位元老的密谋,一切都在马洛斯的监视之下?唉,我竟然忽视了这一点。愤怒让我失去了理智,我应该向神皇进行忏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