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扒了两口米饭，又夹了几块毛血旺里的黄鳝和毛肚，满嘴鲜辣：
“这次入围多伦多主竞赛单元，还要额外掏海外展映、落地宣发、版权申报一大笔杂七杂八的费用。”
“资方评估过后觉得，就算参展也难拿奖项，再投钱纯粹是打水漂，干脆直接撤资，一下子断了剧组所有资金来源。”
“现在全剧组都是大伙自掏腰包凑钱，勉强吊着一口气撑着……”
林星灼吃着回锅肉，惊讶地问道：“自筹拍戏？能扛得住？”
朱逸龙端起可乐抿了一大口，压下嘴里的辣意，无奈叹了口气：“导演张猛掏空了家底，拿着爸妈的老破小去抵押了贷款。”
“秦海路放弃全部片酬，还自掏腰包补后期制作的资金窟窿。”
“就连我拍爱之味冰烧仙草、伯朗咖啡广告赚的代言费，也全都砸进去填坑了。”
林星灼夹了一筷子清鲜解腻的开水白菜，冲淡嘴里的麻辣，抬眼看向他，语气平静：“缺口还差多少？”
朱逸龙说道：“拍摄期全靠大家东拼西凑、圈内朋友接济，才勉强熬过来。”
“昨天剧组出纳在工作群里发了账，账面就剩47块钱家底。”
“这次去多伦多的参展差旅费、落地费用，是真的一分钱都凑不出来了……”
林星灼端起啤酒罐抿了一口，放下罐子干脆拍板：“虎影星辉来做联合出品方，多伦多参展的所有开销，我们公司全包投了。”
朱逸龙猛地抬头，手里的可乐杯顿在半空，眼里满是不敢置信：“灼哥，你认真的？”
…………
朱逸龙如今也不是当初那个懵懂无知的新人了。
这两年的公司高层会议，他也听到了一些方向。
虎系煤炭资本旗下的虎影星辉也好，虎啸麒麟院线也罢，向来只做院线商业片的生意。
跟这种明摆着赔钱、没商业回报的文艺片，完全是两条不搭边的赛道。
更何况这届多伦多，业内没人看好《钢的琴》能杀出重围……
朱逸龙定了定神，放下筷子，抿了口可乐压惊，纠结着开口：
“哥，你可能不清楚艺术片市场，里面的弯弯绕……”
“说实话，这次我们同单元的竞争对手，是汤蔚主演的《晚秋》，国内的艺术电影圈子，风声一边倒，全都看好她那部。”
林星灼放下筷子，拿起啤酒罐喝了一口，笑着说道：“汤蔚？国内的艺术电影圈？不就是陆钏那条舔狗嘛！”
“他还在舔汤蔚呢？”
“我记得拍完《可可西里》，利用完前妻家的高干资源，离婚后又勾搭上了泰迪姐妹的大姐秦蓝，怎么还对汤蔚念念不忘啊？”
“不过，汤蔚这阵子一门心思忙着复出造势，联系上陆钏也正常，看来这回沸羊羊得吃了！”
朱逸龙咬着筷子，又扒了两口麻婆豆腐，回想圈内关于汤蔚的各种流言蜚语，顺势问道：
“那你说，她最后能顺利复出站稳脚跟吗？”
林星灼说道：“这两年混娱乐圈的女艺人里，汤蔚算是最不把自己身段和脸面当回事的人了……”
朱逸龙好奇追问：“所以？”
咔哒！
林星灼仰头喝光了一罐啤酒，点了一根烟，慢悠悠道：
“那部电视剧里说过，生存法则很简单，就是忍人所不忍，能人所不能。”
“忍是一条线，能又是一条线，这个两者之间就是生存空间。”
“如果真能做到。忍人所不忍，能人所不能，那这个人的生存空间就比别人大。”
“胜负往往就是在毫厘之间两败俱伤，如果你比他多一口气，你就是赢家。”
“所以，汤蔚肯定能复出成功……”
这一刻，借着《天道》里的台词，金钱、暴力、权力三位一体的暗黑系魅魔，在朱逸龙面前完全释放了魅力。
朱逸龙心中暗暗震惊，灼哥的这段放在《天道》里面，真的丝毫不逊色于王志纹。
…………
这两年汤蔚为了重回内地演艺圈，当真屡败屡战、撞了南墙也不回头，手段更是无所不用其极……
2010年，乔布斯的一句在互联网初创企业很流行。
执行力就是顶级的认知。
汤蔚就是那种执行力拉满的娱乐圈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