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电影旬报》在多年后的一期专题里面,回顾千禧年的大陆文艺片,也提到了这部电影,只是角度略有不同。
“这是大陆五代导演的一次勇敢突破和尝试,摆脱以往的路径依赖和宏大叙事,把故事聚焦于主角的精神世界。”
“但各大电影节的冷漠反应,也提出一个问题。”
“为什么要把奖项颁给一个ZG电影呢?而不是给伊朗、塞尔维亚、俄罗斯那些更具有西方视野和独立思考能力的电影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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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以后,米歇尔・福柯学术研讨会的内部报告,讲到赞助艺术活动,施加政冶影响力的案例,也提到了这部电影,说辞相当直白。
“2008年是一个关键时间点,奥运会唤醒了那个古老国家的自豪感。”
“最危险的信号是,90年代开始培育的一批最忠诚的文化皈依者中,出现了动摇的存在……”
“这个时候,我们果断采取了行动,跟欧洲的片商们完成了对于这部电影的软封杀。”
“事实证明,这是一次成功的文化矫正行动,中国文艺片又回到了正确的轨道,那些熟悉的色调和故事基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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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2010年的《钢的琴》的情况跟两年前的《立春》又不同。
《钢的琴》,是真的好,画面构成也好,剧本也好,真的是难得的少有的艺术片……
这部电影印象最深的就是“二斤炉果兑一片扑热息痛”,当年看到这个片段的时候,很多人不知为啥流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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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部艺术片的呈现有点特殊。
一方面它确实贴着北境老工业基地转型、时代落幕、集体命运崩塌的宏大背景。
跳出了第四、五代导演苦大仇深的创作窠臼,摆脱了90年代搭建的ZG艺术电影八股文框架…
一群底层小人物,不靠悲情反抗,而是用造钢琴这件荒诞又浪漫的事,给自己造一个精神出口。
这是在旧时代废墟上的个体诗意自救,一半绑着历史伤痕,一半开始关注人的尊严与浪漫,是新旧艺术片导演创作理念的中间形态。
它还没丢掉时代背景,但已经不再以“揭露ZG人的愚昧与东方猎奇”为创作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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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部片子里的底层人不再是自我东方主义叙事里面,满足西方人对东方猎奇幻想的愚蠢麻木。
电影中有平民的悲喜,咱们工人有力量,男人同样有力量。
张锰导演的黑色幽默,还有他的苏联情结。
顺带还回忆了一整个工厂时代……
砖墙、烟囱、下岗、厂房、硬碰硬、俄罗斯老歌、生锈的车间、失落的包工头、不卑不亢的父亲、埋在机床里的文艺梦。
满含情怀,以及底层的、穷途末路似的智慧。
一个阶级的倒掉,工厂之子的挽歌。比想象更荒诞的,是他们那个卑微的梦。
一个给本山大叔写小品同时喜欢塔可夫斯基的张锰,献上最混搭的中国式幽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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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
一声脆响,白色泡沫顺着瓶口溢出少许,林星灼顺势往杯里倒,金黄的酒液裹挟着细腻泡沫。
他抬杯喝了一大口,说道:“赔不赔钱不重要,我只是觉得好片子不该被钱难住。”
朱逸龙连忙端起可乐,语气里满是敬意:“哥,谢谢你。这杯我敬你……”
林星灼有一句话没有说,《钢的琴》这部戏肯定是不会赔的。
按照前世的时间线,还会在多伦多电影节,完成预热,并在东京电影节一战封神!!
这里面当然有导演的才华、演员的天赋、团队的努力,这些共同创造了这部艺术杰作……
不过个人奋斗也要考虑历史进程。
如果早几年的话,这部片子在多伦多电影节肯定没戏,但是2010年就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