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风烈的嘴唇颤抖。
柳剑心破了他的心魔,但那是对闻夕树的。他认可闻夕树,不代表能认可眼前这个人。
“闻,朝,花。”
眼前的男人,的确和闻夕树的长相有几分相似。
磅礴的杀意出现,但闻朝花只是淡淡看了一眼:
“杀了我没有意义。我……只是一道分身。”
郭风烈眼含惊诧。分身?
闻朝花非常贴心地解释道:
“就在大概几个月前,当然对于你们是几个月前,对我来说,时间就有些久了,我弟弟在一处欲塔的冒险里,借助一个叫恶土神国的序列,创造了我。这么对你说,你肯定不能理解。”
“但没关系,你只需要知道,我不是真正的闻朝花。但我,的确代表闻朝花。或者说,我是闻朝花的一部分。嗯,基于闻朝花没有到,那么这场棋局里,你可以称呼我为——闻朝花。”
闻朝花的这番话说的有些拗口。
郭风烈听得一头雾水。闻夕树居然能在欲塔里,还有这么神奇的经历。
但看着闻朝花那张脸,他还是愤怒不已:
“我郭家的仇……不能不报。”
闻朝花竖起手指:
“即便我是分身?”
郭风烈用沉默的杀意回应。
闻朝花无奈:
“嗯,即便我是分身,你也想报仇,但很遗憾哦老郭,即便我是分身,即便……单个的我,是那群人里最弱的。”
“但现在的你,也不是我对手。不过你会在这场棋局里有用的。”
对于郭风烈的杀意,闻朝花没有动手,他只是淡淡看着郭风烈。
郭风烈很快就感受到了,来自闻朝花的……气息压制。
那是一种绝对的压制,是只有境界高出不止一层才会有的压制。
“别以为我在戮塔里,不是第一名,就不值得畏惧。”
闻朝花轻松一笑,郭风烈顿时感觉,巨大的压力彻底消散。
郭风烈微微颤抖,一种屈辱感和无力感生出。
“我在你眼里,看来是个不得不除之而后快的反派。但很可惜,我这样的反派,不会死在你手里。”
闻朝花说道:
“听好了,这次的情况,其实和上次很像……上次,戮塔里出现了许多怪物,那些怪物与闻家人一起……杀了你们不少人。”
闻朝花说到这里的时候,郭风烈目眦欲裂。
他轻叹一声:
“对不起,老郭,我的使命很快会完结,我不会活着离开这场棋局……”
郭风烈恨意并未消散:
“你得给我一个……当年你们闻家那么做的理由。闻朝花,我确实不是你对手,但如果你不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我即便战死,也要为郭家,为天梯榜的诸多英雄复仇!”
闻朝花想了想,挠头道:
“好好好,哎,但我能说得不多。”
“我只能告诉你,颠倒或者说……颠覆三塔规则的重要权柄,不是来自三塔外部,而是来自三塔内部。”
“我推演了很多次,发现只有掌握这种权柄,才能有未来。”
“而要掌握这种颠覆一切的权柄,就得付出巨大的……颠覆性的代价。先得癫,后得倒。”
“有一件事,你们都理解错了。闻家没有叛变。闻家……只是,只是……被录入了戮塔里。”
闻朝花一字一句说道:
“不是我们操控了戮塔的怪物来杀害你们。而是……我们当时,就是戮塔的怪物。”
郭风烈震撼地看着闻朝花,良久后,这种震撼转变成了错愕和茫然。
什么叫闻家人当时就是戮塔里的怪物??
这和郭风烈以为的不一样。因为所有人都以为闻朝花,或者闻家掌握了一些手段,能和戮塔里的怪物沟通。
这一点,闻夕树就能做到。
可现在看来,闻夕树……居然和闻朝花用的不是同一种性质的能力?
“这个理由……不够。”
闻朝花说道:
“是的,还不够。我只能告诉你,如果不成为戮塔的怪物,那么我就永远不能掌握戮塔的秘密。以及,闻家人沦为怪物……总好过你们变成怪物。”
“如果有一天,变成怪物,才能知道怪物们的阴谋,你会变么?为了了解那一切,我们闻家人,都没有犹豫。只是这也导致,他们对很多事情不记得了。”
郭风烈追问:
“那么你们变成怪物,到底是知道了什么秘密?”
闻朝花摇头:
“那个秘密,关乎众生。我知道……我的决定导致天梯榜很多人死了。”
“我为他们……感到遗憾。但现在,还不能说出来。”
郭风烈冷笑:
“就这?感到遗憾?”
闻朝花耸耸肩,像极了闻夕树:
“是的,我只能做到这样了。如果你让我再选一遍,我还是会那么做。”
郭风烈本能地朝前一步,拽住了闻朝花的长袍:
“你他妈杀了多少人!你到底知不知道!”
其实得知闻家人是变成怪物,而非与怪物联手,郭风烈内心就找了很多理由……去替闻朝花开脱。
但他还是愤怒,因为死去的那些人,都是他的家人。
闻朝花的眼神没有闪躲:
“那你也该知道,闻家人也死得差不多了。我们背负的东西,远比一个天梯榜重要,我确实是罪人,所有的罪我都认。”
“我是地堡的罪人,这件事没有反转。”
郭风烈咬着牙,眼眶发红。
闻朝花说道:
“老郭,你的一生没有遇到这种选择,是一种幸运。你要杀我,那就去变强,变得能超越那个真正的我。”
“别在这里犯蠢,否则……你非但杀不了我,还会误了闻夕树的事情。”
郭风烈最终没有动手:
“你是来帮助闻夕树的?为什么你本体不来?”
闻朝花说道:
“本来想来的……但很奇怪,他发现了一些不合理的地方。所以,真正的我,决定将见面推迟。”
“而这种见面,越是推迟,对我和我弟弟,就越有利。当然,推迟的风险也很高就是了,因为这可能导致我弟弟死在莱昂手上,简单来说,真正的我,在赌命。”
郭风烈不懂,但也不需要懂,只需要接受即可。
郭风烈问道:
“你能为闻夕树带来什么?”
闻朝花说道:
“算是一次……阉割版的,相遇吧。相遇,对我和我弟弟来说,本身就很重要。”
“与分离这个过程,同样重要。”
郭风烈冷笑:
“也许我的确不是你对手,但你与闻夕树的相遇,就能打败狮子座?”
闻朝花摇头:
“那可太难了。莱昂的实力我无法丈量。而且莱昂是一个很难被改变的人。”
“外神们的阴谋很危险,但不及莱昂危险……他依旧是这场棋局最厉害的强敌。”
“在你们挫败外神的阴谋后……或者阴谋发生前,与莱昂的对决,始终是难度最高的对决。”
“那头狮子,只有被打败一次,才可能改变,且可能性很低很低。”
“不过呢,会有一个秘密,会在……我弟弟和狮子座莱昂对决的时候,被爆出来。我想,我的弟弟现在既然能成为与莱昂对弈的人……”
“那么当这个秘密揭晓时,大家应该能适应。”
“至于打败莱昂……相遇或许不能打败莱昂,但也确实能为他带来不少力量,剩下的,就得看我弟弟利用颠覆性的权柄,积攒了多少力量了。”
郭风烈终于还是忍住了复仇的念头:
“你说的危机,是否和巨蟹说的东西有关?”
闻朝花点点头:
“他没有说全。融合兽很危险,是二阶段末日的产物,是模仿戮塔起源的杀戮怪,但现在末日还没有抵达二阶段……”
“听着,末日不止有一个阶段,还有第二阶段。到时候,现实的规则,会比诡塔还扭曲……”
“融合兽本不该现在出现,算是借助了巨蟹的力量,才能提前到来。甲渊实在是……很糊涂,但话说回来,每个人都很糊涂,我也犯过错。”
“融合兽一共有七只。它们最大的特点,就是能对不同目标产生定制的抗性。无论攻防,术法,都能建立抗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