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教堂钟声响起,柏林的夜已经深了。
西方任何一个国家,都不是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
人们开始回到家中,玩游戏也好,造小人也罢,他们害怕黑夜,渴望安稳。
而在阿德隆凯宾斯基酒店。
这家柏林名气最大的酒店,阿德隆说第二,可能没人敢说第一。
它的位置无可匹敌,就在勃兰登堡门旁。
作为百年传奇,接待过无数总统、皇室和巨星,是真正经典的、老钱的象征。
它的名气甚至都超越了电影节,是柏林的都市传说。
就是这样一家酒店的总统套房会议室里,灯光依然亮堂着。
有人低头在笔记本上写了几个字,有人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像是借着这个动作整理自己的不安。
白魏那几句话落地之后,会客室里安静到了现在。
欧洲媒体记者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敢顶住压力继续提问。
现在他们记录的内容,已经有很多东西是他们要斟酌着放出去的。
诚然,白魏是一个很精明的商人。
他一晚上说的话,足够他们赚很多很多钱,可他们是带着任务的,首要目的是从舆论上打倒白魏。
可他们也不敢明着黑,毕竟白魏的身份地位在这里,全球还坐拥上亿的影迷。
这些影迷可不是傻子。
而且在场还有华夏的媒体,他们肯定会将对白魏有利的内容放出。
到时候两相印证,这些媒体的口碑还要不要了?
白魏如果只是华夏的导演,他们会觉着无所谓,但可惜的是白魏是世界级的导演!
还是老资历的《银幕》的记者,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往前挪了挪身子,语速比之前快了一些,语气也明显拔高了一截。
“白,您觉得您有资格定义什么是艺术吗?”
“电影难道不该有它的先锋性吗?”
“如果一部作品因为观众不理解就被否定,那我们还要电影节做什么?还要评审团做什么?直接让观众投票不就行了?”
白魏看着他,等他说完之后,开口时语气跟刚才没有变化:“我没有定义艺术,我也没那个资格。”
“但我觉得,艺术不是固步自封。”
“你拍一部电影,放在那里说,这是我纯粹的艺术表达。”
“可以,没问题,但如果你想让它被称为伟大。”
“那就得看它能不能在更长时间里跟更多人对话。”
白魏停了下来,他在确认自己是否已经把要点说清楚了,因为前后的话很重要。
“你提到先锋性,我不反对先锋,华夏也有很多很出色的先锋导演,比如姜闻,虽然他有时候脑子不好使,喜欢跟观众对着干,他也吃了不少教训。”
“但先锋和封闭是两回事。”
“你说一部作品因为观众不理解所以更高级,这个逻辑不成立。”
“不理解,只是观众还没找到共鸣的通道而已。”
“不是所有人,都要把这个世界上的不幸都经历一遍。”
“我也不希望有这种出现。”
“所以,如果你把不被理解当成一种勋章,那电影就变成了少数人自娱自乐的工具!”
压力!压力还在上升!
欧洲的媒体们几乎要坐不住了!
我们特么的说了些什么?你就这样上纲上线,白导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啊!
那个令人如沐春风的白导去哪儿了?
那个优雅的绅士呢?
现在怎么砸起人的饭碗如此果决?
欧洲媒体已经不敢提问了,只想草草结束这场荒诞的采访。
可来自华夏的六公主不允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