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八点，目黑川边的独栋公寓。
卧室里的窗帘拉得很紧，虽然外面已经天光大亮，房间里却依旧是一片昏沉，让人在大白天也能不受光线困扰安心睡觉——看得出来，房屋的主人当初挑选窗帘的标准一定非常严格。
昏暗的房间里响起一声迷糊的嘤咛，床上单薄的空调被动了动，探出一只白皙光滑的漂亮手臂。
被窝里的女人伸手在床头柜上胡乱摸了摸，等拿到手机，她才懒洋洋地睁开眼。
“……怎么才八点多？”
望月华平常可不会醒这么早，她转过头，看向被窝另一边——
昨晚和她一起说着悄悄话的少女已经不见踪影，只有枕头上残余的一点洗发水香气。
“唔……”
在被窝里挣扎了一会后，姑姑大人掀开被子、不情不愿地坐起身。
“都怪松枝淳！”
几分钟后，穿上衣服的女人走进洗漱间——不出所料，望月遥正对着镜子刷牙，少女动作慢吞吞的、明显还带着睡意。
望月华在她身后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搂住自家侄女。
“今天松枝要过来？”
“唔嗯……”望月遥点了点头，含糊不清地回答。
只有松枝要来的日子，她才有心思早点起床，给自己挑一身男友喜欢的漂亮打扮。
“我就知道……”女人含着怨念掐了掐侄女的小腰，打着哈欠走进浴室。
“那今天的早饭还是他来做？”
“嗯哼。”少女低头吐出嘴里的漱口水，动作轻巧优雅，像是喝水的猫咪。
“姑姑前两天用的那支豆沙色的口红在哪里？”
“你说我新买的那支镜面感的？”
“嗯。”望月遥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啵了啵唇，“我想用。”
她的嘴唇薄而小巧，加上一点亮晶晶的光泽，松枝肯定会喜欢。
“……不许用！”姑姑大人脱下衣服，用力拉上浴室移门。
“反正最后都要被某人吃掉，涂了有什么用！”
半小时后，洗漱完毕的望月遥盘腿坐在客厅的宽大沙发上，她背靠姑姑、让女人给自己打理头发。
挑起一缕柔顺的黑发低头嗅了嗅，望月华满意地点点头，恶作剧地拨乱侄女背上的整齐秀发。
“小遥今天想要什么发型呀~”
少女回头看了她一眼，抱着怀里的猫思考了一小会。
“高马尾？还是双丸子头？”
“那就丸子头吧。”女人灵巧地动起手。
“扎两个比较低的丸子头，然后把刘海和鬓发都放下来，显得脸型小巧精致，比较可爱~”
望月遥脑袋不动，拿起一旁的手机——松枝给她发消息了。
“这样会不会太幼气了？”
“什么叫幼气？”望月华扬起眉毛，“小遥本来也不大呀！”
“我都大二了……”少女稍稍低头，一只手握着手机流畅地哒哒打字。
姑姑总是这样，喜欢把她当小孩看。
不过被当成小孩也没什么不好的，毕竟这世上只有两个人会这么对她。
发型幼嫩一点，那穿搭就要成熟一点，待会挑件低领的吊带裙好了……
望月遥放下手机，微微仰起脑袋配合身后女人扎发的动作。
她盯着眼前的天花板，把趴在自己腿上的金枝推远——夏天抱着它有点热了。
“松枝说他在地铁上，过会就到。”
“地铁？”望月华手上的动作顿了顿，“他怎么不开车？”
“现在是通勤高峰期嘛……”少女保持着姿势，眯着眼睛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开车还不一定有地铁快呢。”
女人撇了撇嘴，她捋了捋手里的双马尾，把它们扎成甜美的丸子头。
“让松枝快一点！起这么早，我肚子都饿了！”
望月遥的手向后撑了撑，摸上姑姑的大腿。
“那你自己跟他说咯。”
“我才不要！”望月华的语气不算冷硬，只是有些蛮横。
“跟渣男多说一句话都是脏了我的嘴！”
少女抿唇笑了笑，她换了个坐姿，把两条长腿舒舒服服地搁在沙发上。
两人都清楚这只是句气话——待会松枝到了家，女人还是会故作冷淡地享用早餐、顺便点评几句他的厨艺。
扎好丸子头，两人又换了个面对面的姿势，望月华替侄女整理起刘海，顺便看了看她捧在手里的平板。
“小遥今天有课对吧？”
少女点了点头，“下午有品牌设计和经济思想史的课。”
“到时候我去上课，我跟松枝说过了，让他把金枝送去检查——姑姑要一起去吗？”
女人吹了吹她的刘海，“看我下午有没有空咯。”
做完发型，望月华把梳子递给侄女，让她给自己梳头——客厅落地窗的窗帘自动打开，沙发上的两人一猫不约而同的眯起眼睛，一副猝不及防的模样。
“这是松枝上次设置的？”女人看向窗外的光景。
“夏天确实到了啊，还没九点，东京看上去就已经是亮闪闪热乎乎的一片了。”
“嗯……”一旁的少女捂着嘴巴点了点头。
“想睡觉了。”
“现在睡回笼觉还来得及哦~”姑姑大人立刻转身抱住她，亲昵地蹭了蹭。
“反正小遥还没换睡衣呢。”
“那可不行……”望月遥推开她的脸，“松枝都快到了。”
“……一口一个松枝。”望月华撅起嘴，撸了撸趴在自己腿边的猫。
“说起来，你们那边、合租也有一年了吧。”
她不会用“同居”这种说法——就好像承认了松枝淳行为的正当性一样。
“嗯……”少女抬眼想了想，“一年多了吧。”
“都一年多了！”女人又凑过来，下巴抵在她肩膀上。
“小遥过得开心吗？真打算一直这样下去吗？”
望月遥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了一点。
趴在一旁的金枝抬起头，看着主人的身体自然地歪倒，脑袋侧躺在另一位主人的大腿上。
少女望着眼前茶几的桌面，上面堆着不少零食，都是松枝之前陪她们去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