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句话的功夫,就要决定几十号大修的死活?
他下意识地看向了苏秦。
那是他在这里唯一能抓住的主心骨。
“苏秦……”
王虎的嘴唇微微发颤:
“咱们……”
他想说“咱们选个无所谓吧”,不害人,也不亏本。
但他没敢说出来。
因为他知道,自己在这里,连开口提建议的资格都没有。他能站在这里,已经是苏秦拿命保下来的恩赐了。
苏秦没有看王虎,也没有去接顾池的话。
他端立在水银镜前,那件青色的道袍在冷光下显得极其不起眼。
他的双手极其规矩地拢在袖子里。
幽青色的眸子里,倒映着那两个血红色的“不想”。
“又是一个陷阱。”
苏秦在心底极其冷酷地做着推演。
顾池的分析很对,但只对了一半。
“这世上,从来没有单纯加厚奖励的好事。”
“你给后面的人增加难度,这因果,自然会算在你自己的头上。”
“选了【不想】,下一关的奖励固然会翻倍。”
“但下一关的难度……恐怕,也是十死无生的绝地!”
“那是在用命,去搏一个未来!”
苏秦太懂大周仙朝的这套规则了。
想要高回报,就得拿骨血去填。
但这对他来说,并不是一个不可接受的选择。
因为他有面板。
只要给他足够强大的法术、足够稀有的灵材,再大的凶险,他也能靠着“熟练度”硬生生地磨过去。
但。
这不是他一个人的游戏。
他可以选,但蔡云呢?丁洛灵呢?陈鱼羊呢?
他们愿不愿意拿自己的命去赌?
就在这心思各异的沉默中。
一直没有开口的蔡云,终于动了。
这位薪火学党的掌舵人,极其随意地将那顶破旧的竹编斗笠拿在手里把玩。
他那张历经沧桑的脸上,没有丝毫面对生死抉择的犹豫。
有的。
只是一种将整个棋盘尽收眼底的、绝对的掌控感。
“选【不想】。”
蔡云的声音不大。
却像是一记重锤,直接砸在了这安静的大殿里。
“必须。”
蔡云抬起头,那双深邃得如同古井般的眼睛,极其强势地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
“所有人都选,【不想】。”
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这是一种极其霸道的命令。
丁洛灵的秀眉微微蹙了起来。
“蔡师兄。”
丁洛灵的声音虽然清脆,但此刻也透出了一丝极其明显的凝重。
“顾池刚才的分析,您也听到了。”
“我们这些人的底蕴,虽然比外面那些人强,但也强得有限。”
“若是把这第一关的杀阵强度拉满,下一关的考核,恐怕会超出我们能够承受的极限。”
丁洛灵作为符阵一脉的传人,向来最是稳妥,绝不做没有把握的豪赌。
“贪多嚼不烂,这【上等】洞府的机缘,就算我们选【无所谓】,拿到的东西也足够我们在年考中跻身前列了。”
“何必,冒这个险?”
钟奕也极其赞同地点了点头,那犹如铁塔般的身躯微微往前倾了倾:
“是啊,蔡社长,没必要把那些人往死里逼。万一逼急了,他们底牌尽出闯进来,咱们腹背受敌。”
“稳扎稳打,才是上策。”
他们都不想为了那些不确定的丰厚奖励,去承担那可能是十死无生的风险。
面对着这些极其理智的反对声音。
蔡云没有立刻反驳。
他只是极其缓慢地,将手里的竹编斗笠重新戴回了头上。
斗笠的阴影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线条极其冷硬的下颌。
“稳扎稳打?”
蔡云极其轻微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透着一股子极其悲凉的、看透了这大周官场残酷本质的嘲弄。
“洛灵,钟奕。”
“你们觉得。”
蔡云转过身,直视着那面巨大的水银镜。
“我们还有资格,去稳扎稳打吗?”
蔡云的话,让大殿内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苏秦的眸光微微一凝。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蔡云话里那种极其深沉的急迫感。
这是一种被逼到悬崖边上,不得不孤注一掷的急迫。
“徐子训,淘汰了。”
蔡云的声音,极其残忍地,揭开了这个在众人心头压了许久的伤疤。
“他原本,是我们这支队伍里,除了我和苏秦之外,战力最强的一个。”
“是能在年考中,稳稳杀进前百,前三十,甚至去摸一摸前十门槛的核心战力。”
蔡云转过头,看了一眼站在苏秦身后的王虎。
眼神里没有任何鄙夷,只有一种极其客观的资源评估。
“现在,他被淘汰了。”
“这就意味着。”
蔡云一字一顿地说道。
“除了苏秦的第十名这个优势之外...”
“我们整个惠春分院,在顶级战力上,出现了一个极其致命的断层!”
丁洛灵和钟奕陷入了沉默。
他们知道蔡云说的是实话。
大周仙朝的年考改制,一百七十多个县同台竞技。
那些排名靠前的大县,底蕴何其深厚?
养气中期的天骄,在别人那里可能一抓一大把。
而他们惠春分院呢?
满打满算,也就他们薪火社这几个核心。
少了一个徐子训,对于他们争夺团队总排名的计划来说,是一个极其沉重的打击。
“但我蔡云说过的话,就一定会做到。”
蔡云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狂放。
“我要让惠春分院,在这近百万人的大绞肉机里。”
“杀进前五!”
前五。
这可是能够得到朝廷直接赏赐【二十四节气】本源的通天造化。
是足以改变整个惠春县政治格局的恐怖奖励。
“想要达到这个目标。”
蔡云极其用力地指着那面水银镜。
“常规的打法,已经不够了。”
“我们必须,独占!”
“独占这座【上等】洞府里,所有的,最顶级的机缘!”
“哪怕它下一关是刀山火海,哪怕它是十死无生!”
蔡云的目光扫过众人。
“我也必须去闯!”
“只有把难度拉到最高,把奖励逼到极限。”
“我们才能在这短短六个时辰的年考里,拿到足以抹平与其他大县底蕴差距的筹码!”
“才能让你们这些人,不仅能晋级三级院,还能在里面挺直了腰杆做人!”
蔡云的这番话,没有画什么虚无缥缈的大饼。
他极其赤裸裸地,把残酷的现状和唯一破局的方法,摆在了众人面前。
为了惠春分院。
为了那前五的荣誉和极其恐怖的资源倾斜。
必须,拿命去赌。
“至于风险……”
蔡云极其缓慢地吐出了一口浊气,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极其深沉的承担感。
“有什么扛不住的。”
“我来扛。”
“所有的因果,所有的反噬。”
蔡云极其平静地说道。
“我蔡云,一个人,接着!”
这。
就是薪火社社长的担当。
也是他作为被那些大人物批过命格“贵不可言”的天骄,在这绝境之中展现出的、足以让所有人折服的领袖魅力。
他没有用什么强权去逼迫。
他是用自己扛下所有风险的决绝,去换取众人的追随。
大殿内。
长达十息的死寂。
丁洛灵咬着下唇,那双漂亮的眸子里,之前的犹豫和保守已经被一种极其强烈的野心所取代。
她极其郑重地,向蔡云点了点头。
“蔡师兄。”
“洛灵,领命。”
她懂了。
在这个把利益交换奉为圭臬的大周仙朝,能够遇到一个愿意把所有风险扛在自己肩上、只为带着大家一起飞的领路人。
是何其难得。
钟奕也极其缓慢地,握紧了那双比砂锅还大的拳头。
他没有说那些冠冕堂皇的场面话,只是从喉咙深处挤出了一个字。
“干!”
莫白那只按在刀柄上的手,极其轻微地松开了半分,那双死水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锐利的寒芒。
“算我一个。”
顾池看着蔡云,这位一向以理智和算计著称的研吏社社长,此刻也极其罕见地,露出了一抹释然的苦笑。
“既然蔡师兄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
顾池极其规矩地交叠起双手。
“顾某本就是来帮忙的,哪怕最后这【绝等】机缘我拿不到,能助蔡师兄一臂之力,也是一笔极其划算的买卖。”
所有人的目光,最终。
都汇聚到了苏秦的身上。
这位刚刚拿到金花,如今不受战功榜影响的第十名。
他的选择,将决定这个团队的最终走向。
苏秦端站在原地。
他那双幽青色的眸子,极其平静地看着蔡云。
他的大脑,在极其迅速地推演着蔡云这番话里的水分。
“蔡云是个合格的政客。”
苏秦在心底极其客观地评价道。
“他知道用什么样的话,能激起这些天骄的血性。”
“他把‘为惠春分院争光’、‘为团队拿资源’作为道德制高点,逼得所有人不得不陪他一起疯。”
“但。这也是阳谋。”
“因为他说的,确实是目前唯一能破局的方法。”
苏秦并不反感这种阳谋。
大周的官场,不怕你有野心,就怕你连画饼和承担责任的本事都没有。
既然蔡云敢扛雷,那他苏秦,也不介意在后面推波助澜,顺便,把最大的那块蛋糕切进自己的盘子里。
至于金花保底前十?
苏秦的嘴角极其隐晦地牵扯了一下。
他苏秦,什么时候需要靠保底来混日子了?
“既然蔡师兄有此雄心。”
苏秦极其缓慢地抬起右手,一指点向了半空中那个散发着血色光晕的【不想】印记。
“苏秦。”
“奉陪到底。”
.....
青玄洞府的外围,是一片极其广袤的灰白色戈壁。
天空始终维持着那种死气沉沉的暗红色,没有日夜更替,只有极其压抑的静谧。
站在这片戈壁上的,只剩下了二十多个人。
他们是这学子大军中,最先从那“问灵、问力、问心”三关之中,杀出重围的精锐。
能站在这里的,没有一个庸才。
他们身上穿着代表各自县城二级院最高荣耀的华丽法袍。
只是此刻,那些原本纤尘不染的冰蚕丝、云隐木料上,或多或少都沾染了暗黑色的血迹。
法袍的边缘有烧焦的痕迹,有的甚至被撕裂了几道深可见骨的口子,勉强用真元封堵着伤口。
这绝不是一场轻松的试炼。
陈南站在人群的边缘,粗重地喘着气。
他身上的那件短打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胸口处有一道极其狰狞的爪痕。
虽然用凝血散止住了血,但那种深入骨髓的麻痒感,依然在时刻提醒着他之前经历的生死一瞬。
他是贫家子出身的学院派,习惯了在刀尖上舔血,但那“问力”关卡的心魔,还是超出了他的认知极限。
“这鬼地方,是给人考的吗?”
陈南低声咒骂了一句,粗糙的大手在裤腿上用力蹭了蹭掌心的冷汗。
“大周仙朝的这些老不死,是真把咱们当牲口在练啊。”
站在他身侧的程天,那张总是挂着和气笑容的胖脸上,此刻也是一片煞白。
他左手的袖管空荡荡的,半截胳膊在进入那处“问心”迷障时,为了护住神识不被拖入深渊,硬生生舍弃了一条保命的灵宝,顺带还废了半条手臂的经脉。
商贾世家培养出来的天骄,平时最是精于算计。
但在绝对的暴力面前,所有的算计都显得极其苍白。
“陈南兄,留着点力气吧。”
程天的小眼睛里闪过一丝后怕,语气却依然保持着那份商人的冷静。
“能从那三个字诀里活着走出来,咱们已经赢了九成九的人了。”
他转过头,看着前方那座在红雾中若隐若现的巨大青石大殿。
“前面,就是正餐了。”
“【五兽同心图】。”
这五个字,在程天和陈南,甚至是在场所有二十多名天骄的心底,同时响起。
在他们闯过外围杀阵的那一刻,关于这座大殿的规则,就已经极其清晰地刻印在了他们的识海中。
那是青玄老祖留下的声音。
【“入吾大殿,过五兽图。”】
【“兔图极易,拾遗补缺;猪图次之,可得凡宝;鸟图有险,藏真元秘卷;熊图大凶,有灵丹造化。”】
【“混沌无名图,九死一生,吾之衣钵,皆在其中。”】
【“五图齐开,方见真传。”】
这是一个极其经典,甚至可以说有些古板的阵法。
五个通道,难度递增。
这就意味着,在这二十多个人里,必须有人去走那没有任何收获的“兔”图。也必须有人,去填那“九死一生”的“混沌”图。
谁去吃肉,谁去啃骨头?
这是所有站在这里的天骄们,必须要面对的第一个利益分配难题。
大殿前的空地上,气氛瞬间变得极其微妙。
没有人愿意去走“兔”图。
他们拼了命,舍了法宝,带着一身的伤杀到这里,不是为了去捡几块别人不要的下脚料的。
他们都是各自学院的首席,都有着骄傲的资本和底牌。
“在下不才,愿试那【熊】图。”
一个穿着云锦法袍,面容冷峻的剑修率先开了口。
他叫林傲,来自府城辖下一个颇具实力的剑修世家。
他的手搭在剑柄上,身上的剑意犹如实质般锋利,通脉九层的巅峰修为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这【鸟】图的阵眼偏水相,与我所修功法契合,我愿前往。”
另一名身上水灵气极其浓郁的女修,苏清婉,也紧随其后表明了态度。
很快,【熊】图、【鸟】图、【猪】图,甚至是那最危险的【混沌】图,都有人站出来跃跃欲试。
他们都在掂量着自己的实力,在计算着风险与收益的比例。
唯独那【兔】图,无人问津。
谁去?
总不能抽签决定吧?那如果抽到了实力最强的去走最简单的,岂不是天大的浪费?
就在这几十号人为了谁去“垫底”而暗中较劲,互相试探底线的时候。
“嗡——”
青石大殿那紧闭的石门,突然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轰鸣。
紧接着,一道血红色的光幕,从大殿上方倾泻而下,瞬间覆盖了整座建筑。
这异象,让所有人的神经瞬间紧绷。
程天那只仅剩的右手死死地攥紧了衣角,胖脸上的肌肉极其细微地抽动着。
“规矩……变了?”
他那双在商海里练出来的毒辣眼睛,死死地盯着那面血色光幕。
大周仙朝的规矩,朝令夕改是常事,但这上古遗迹里的变动,往往意味着极其致命的代价。
光幕之上,原本刻印在他们识海里的那段温和的文字,被一股极其狂暴的力量强行抹去。
取而代之的,是几行散发着浓烈死气的血字。
【“此界有人先行。”】
【“后来者,承其因果。”】
【“因先行八人,皆拒为尔等大开方便之门。”】
【“阵法溯源,难度重构。”】
【“【兔】图之危,跃升至原【混沌】之难!”】
【“入之,十死无生!”】
【“五图齐开之律,不可违背。”】
死寂。
灰白色的戈壁上,陷入了长达半盏茶的绝对死寂。
二十多名天骄,二十多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几行血字。
大脑疯狂地处理着这突如其来的信息。
“有人先行?”
刚才那个自告奋勇要闯【熊】图的剑修林傲,此刻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颤音。
“怎么可能?!我们是一起进入遗迹的,我们用最快的速度破了杀阵,怎么可能有人比我们还快?”
这不可能!
这违背了常理!
但这血淋淋的规则摆在面前,由不得他们不信。
大周仙朝的年考改制,本就是一场不讲道理的资源倾轧。
有人能拿到免试官身,自然也就有人能拿着特殊凭证,直接空降核心区域。
而更让他们感到绝望的,是后面的那几句话。
【兔】图之危,跃升至原【混沌】之难!
原本最安全、用来“走过场”的通道,现在变成了十死无生的绝地!
而“五图齐开之律,不可违背”。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如果他们想要进入大殿,想要拿到哪怕最外围的资源,就必须有一个人,去那变成了【混沌】难度的【兔】图里送死!
而且是白白送死,因为那通道里,没有任何奖励!
而若是选择其他的图,只会更难!
“欺人太甚……”
陈南那双粗糙的大手在裤腿上死死地抓着,指甲深深地抠进掌心,渗出了丝丝鲜血。
“这,是给人留的活路吗?”
他咬着牙,胸腔剧烈地起伏着。
他们拼了命,在杀阵里滚了一圈,伤痕累累地来到这藏宝的大门前。
却被告知。
有人已经在里面把门锁死了,而且还在门缝里塞满了淬毒的刀片。
你想要进去,就得先拿人命把刀片铺平。
这不叫考核,这叫屠杀。
“走吧。”
程天极其缓慢地吐出了一口浊气,他那张胖脸上的表情已经彻底灰暗了下来。
他没有去咒骂那些“先行者”,作为商贾子弟,他太懂“赢家通吃”的道理了。
人家有背景,有手段,能捷足先登,那是人家的本事。
但这买卖,成本太高,不划算了。
“陈南兄,这洞府的机缘,咱们吞不下。”
程天拍了拍陈南的肩膀,声音低沉。
“现在退出,去周围那些次一级的洞府碰碰运气,时间还来得及。”
“留得命在,才能回去交差。”
不仅仅是程天。
在场的二十多名天骄,有一大半的脸色都变了。
他们是天才,不是死士。
明知道前面是刀山火海,还要硬着头皮去撞,那是愚蠢。
林傲默默地将手从剑柄上移开,眼神闪烁,显然已经萌生了退意。
苏清婉也轻咬着嘴唇,水灵气的光泽在她周围逐渐黯淡。
一股浓重的挫败感,在这片空地上弥漫开来。
就在绝大多数人都准备捏碎腰间的玉牌,或者转身去寻其他出路的时候。
那面血红色的光幕,再次发生了极其诡异的剧烈波动。
“嗡——”
伴随着一声极其刺耳的蜂鸣。
原本的血字如水银泻地般消散。
取而代之的。
是一行行散发着极其冰冷、却又透着一种诡异掌控感的新规则。
以及,八个名字。
【“天地不仁,亦留一线生机。”】
【“尔等既承其恶果,亦当握其命门。”】
【“现有先行者八人,身陷阵中。”】
【“尔等可凭神识,为彼等投下生死之签。”】
光幕下方。
极其清晰地。
排列出了八个名字,以及他们当前的修为境界。
【蔡云:养气五层】
【苏秦:养气五层】
【丁洛灵:养气四层】
【钟奕:养气四层】
【莫白:养气四层】
【顾池:养气四层】
【陈鱼羊:养气四层】
【王虎:聚元九层】
紧接着,在这些名字的旁边。
浮现出了八支散发着不同光泽的虚拟竹签。
【一签定生死,一签定活途。】
【另有两厄、两平、两顺。】
【一柱香内,投签定论。】
【八签落定,阵门自开。】
这一刻。
大殿前方的空地上。
连呼吸的声音都彻底消失了。
陈南和程天的脚步,极其僵硬地定在了原地。
林傲和苏清婉也停下了转身的动作。
所有人,死死地盯着那光幕上的八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