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难怪欺负欺负土匪。”刺史大人冷笑一声道:“少年猖狂哦。”
“哈哈哈哈,不猖狂如何称少年。”
“也对,不过人终究是要长大的。老夫,甚至隐隐有几分期待之感。”
两人说话时丝毫不见紧张,为官几十年了,大宋的规矩他们摸得门清,说白了当下他们也算不得叛乱,只不过就是持兵自重罢了,到时等天一凉,蒙古鞑子秣马厉兵,朝廷自然乖乖的给他升上两级。
至于什么状元英才的,去跟襄阳的城墙说吧。
多少年了,大伙儿都这么玩,皇帝……什么皇帝,大宋的皇帝几时候能管得住边疆的兵了?吃的也不是他的粮。
而此刻林舟再次坐在他那个草垛子上,身后的车队比来时长了一大截,而他当下可没心思在那算计,而是在盘算怎么把身下的这些玩意都给变现。
“运回去肯定不行了,咱们这是战略缴获,送回去浪费了。”林舟看着那长长的粮队:“要不这样……等我们把襄阳城洗了,然后货分两部分,从汴梁出来的货,我们想办法运到济南去变现,从襄阳还有路上剿匪的货,咱们拿去汴梁变现。”
听到他的话之后,红菱虎躯一震:“怎么在这种事上你想得如此周到?”
“什么叫这种事,我什么事都周到好吧。”林舟甚至都没抬头,而是在专注眼下的资料:“下头的几个将军都说不要再发钱了,现在人均手上都拿了两百多贯,已经足够了,不能再继续发了。但昨晚上我跟陆游大概算了一下,如果再把襄阳洗了,咱们这一趟还能出五十到一百万贯,这个钱肯定没法拿回我工坊里的,过去之后赵构是要追缴的。”
“他这么宠你,会追缴么?”红菱好奇地问道。
“他不追缴,户部兵部也要追缴的。所以我得把这些东西给洗了。”林舟抬头看了看四周围:“我要把这些钱换成煤,换成原木,换成矿石,所以这一趟可能不止要跟我那老岳父做买卖,还要跟蒙古人和完颜亮做买卖。他们肯定乐意看到粮食换那些玩意的。”
“你这不就是资敌……”
红菱的问题叫林舟也抬起头看愕然的看着她:“你说我资敌,就得先明白什么叫资敌好吧。这些货物理论上是叫计划外物资,就是任何一方都没有把这些东西归入到计划之中,它是属于游离资产,明白么?它不是好东西,反而它去了什么地方就会给什么地方带来一场灾难。”
“什么意思?”
红菱也蒙了,她发现自己居然在被这么个不学无术的人教育。
“哎呀,你这个人真的是。”林舟盘起腿来开始给她上经济课:“你是不是以为这些东西回到汴梁或者临安,就是一笔相当可观的财富?不是的!”
他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面前长长的粮队和缴获物资。
“咱们现在手上这批货,粮食、布匹、铁器、牛马,这些东西如果送回临安,临安城里突然多出这一百万贯的货,会发生什么?粮价要跌,布价要跌、牲口要跌,百姓的劳动贬值,小商贩手里的资不抵债,户部为了平抑物价,就会掏钱出来吃这些货来平仓,那你以为户部的亏空是怎么来的?不一定是有人贪,是要平抑异常波动的物价才出现亏空的,到时候没人说咱们好,都得说咱们是畜生。”
红菱皱起眉头:“那你留着不就好了?”
“亏你还号称金国策论第一人。”林舟翻了个白眼,全是不屑:“菜鸡!”
“你骂谁!?”
“你呗,还能是谁?大姐,我是产出方啊,我自己就产这些玩意。我囤这么多货,给自己的产品压价是么?关键不是灾年,它不是稀缺物。但在北边就不一样了,你们这些北巴子本来就该到了囤货的时候,这对你们来说就是包括在计划内的收购。这些钱是放在预算里的,所以它收入之后是要进行消耗的,不会造成物价大规模波动。”
林舟摆着手指给她算了起来:“钱是用来购买劳动力的,脱掉所有衣服之后,本质还是以物易物,用那边的稀缺物换南边的稀缺物,这才叫生意。你不能把自己往黄了干呐。”
“那你直接上缴给你宋国朝廷不好么?”
“我图个啥?”林舟指了指自己:“这才叫吃力不讨好呢。我上缴给他们,换个口头奖励?”
“封侯啊!”
“大哥!我封什么侯啊,我不能封!”林舟都笑了:“我现在再封了,明年四月份我不登基当皇帝都对不起我的功劳了。你不要突然这么降智好不好。”
红菱捂着嘴吃吃地笑:“好好好……我信你的歪理邪说!反正是你手里的东西,随便你折腾吧,人家不都说笨女人招人爱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