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舟看向跟在他身后的那几个低级军官:“是你们的娃啊?”
那几个军官脸上充满了期待和希望,急迫的想要从林舟的嘴里得到答案。
空气安静的那几秒,对他们来说就如一场无间炼狱,但最终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绽放出了笑容。
“有。你家儿子还是个小王八蛋,往水井里撒尿。”他指着一个看着三十出头的糙汉子说道:“这个你们别谢我,得谢小娥。等回去之后,你们自己去领孩子。”
那几人在得到确切的消息之后,情绪原地来了一场托马斯回旋,原本以为此生无望,但谁知突然之间就得知了这样的消息。
这些个曾经能追得金人满街跑的糙汉子,一个连着一个的红了眼眶。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他们却是哐哐的给林舟跪了下来。
“哎呀,小事小事。”林舟不耐烦的摆了摆手:“滚滚滚,矫情。”
好不容易把这帮哭哭啼啼的老爷们赶走,红菱笑呵呵地说道:“你给人家护住了血脉,这还能叫小事?”
“那我咋说?跟他们说爱卿平身?”
“哈哈哈……谅你也没那个能耐。”
这会儿陆游再次欲言又止,他真的很想跟红菱说,现在站在她面前的男人马上会是大宋暂理皇帝,虽然只是一个月,但那也是直接能摸玉玺的人了。
摸玉玺是什么概念还不明白么?上午接印,下午哪怕死了都得用驾崩这个词。
但终究是安全意识压住了分享欲,让他不至于跟红菱说这些个一等机密的事情……
大营成形,林舟看着他们宰羊烹牛,那风干的牛肉炖在汤里,浓烈的香味让他也不由得咽了口唾沫。
这会儿回头再看一眼前方的襄阳城,夕阳之下只剩了个剪影,但却如同蛰伏的巨兽。
“一百万贯。”林舟指着前方的襄阳城喃喃自语。
“保守估计而已。”红菱站在他身边踮着脚也在眺望:“我也只是估算,若是你心狠手辣一些,恐怕远远不止这个数。”
“啥意思?”
“看你给不给当地百姓留口粮咯,若是你把百姓也搜刮一番,天知道能有多少。”
林舟抱着胳膊斜靠在树前:“那也不至于那么不干净。”
红菱没说话,要放在别人身上她恐怕是要习惯性反驳的,但放在林舟身上她无法预料,他干的事情有些跳脱出自己的思维,甚至跳脱出这个时代的思维,他说不会纵兵劫掠,那最好还是相信他为妙,毕竟谁也猜不到他会提出什么下流的赌注。
岳家军老兵当下的士气极为高昂,他们三五成群的坐在那已经在通过过往的经验在用沙盘演练进入襄阳之后要应对怎样的局面。
这个场景红菱虽然一直也有跟军队接触,但却是从来没见过的,果不其然一支军队需有其魂,光是嘴上说说的令行禁止简直跟放屁没有区别,虽然这林状元郎看上去混混的,但在保持队伍士气和魂魄这方面,那是真没的说。
所以红菱到现在是越来越迷糊,搞不懂他到底是真傻还是在装糊涂。
毕竟要说他真傻吧,傻人都沾着点贪嗔痴,那就不可能把一个队伍给带成这样,可要说他装糊涂,他甚至连行军术语和一些操行准则都不知道,干点啥都得要下头人提醒……
“对了。”红菱用肩膀撞了撞他:“那几个匪首你怎么处置?”
“脑袋砍了挂城门上。”林舟很自然的就说了出来,仿佛预谋了许久一般:“你们不都这么干的么?”
“直接杀啊?你们大宋可没这个规矩。”
林舟抱着胳膊眼神直勾勾的发愣,替他回答的却是一直在那吃零食的陆游。
“谁说这是大宋干的?这分明就是天公见不得那叛贼恶行,降下神雷,遣下金甲武士,斩妖除魔。而后收了这些个叛贼的东西,返回了天上。”陆游张嘴就是全套说辞:“百姓三日后打开城门,喜迎王师。”
“哈哈哈……戏码都安排上了,还不知那城门能不能打开呢。”
红菱自然还是带着几分不信,陆游侧过头来轻笑一声:“你要不要跟哥哥赌一把?”
“不……”红菱身子往后一缩:“这人下流的很,不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