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查了。”监军摆了摆手:“大概了解一下线索,然后该如何报便如何报,官家不会怪罪。”
“当真不查?”
应监军回头瞥了一眼张俊:“张帅,一夜能破襄阳者,一夜能不能破临安?”
张俊心头咯噔一声,然后便不再做声。
“他们只是搜刮了军备,若是他们换个路数呢?”应监军看着城头的金纹岳字旗:“大宋最精锐之军已驻扎汴梁,张帅手底下那些个稀奇古怪的残兵,能不能顶得住?”
张俊垂头不语,手上来回反复摆弄那块破城砖,他没底……一夜之间能把整个襄阳打得服服帖帖,小十万人近乎光着屁股在城中列队等待收编,这个事传出去都不知道史书该如何记载……
“既然是岳飞显灵,那便岳飞显灵吧。”监军背着手哈哈一笑,而后指了指城头的大旗,对身旁的参将说:“去,看看那面旗是哪个织造局所制。”
下头参将费劲的爬上城墙取下了岳字大旗,而后在上头找到了绣纹记号,匆匆下来将旗帜交到监军手中。
“林氏工坊。”应监军啧了一声:“手艺还不错。”
他将旗递给了张俊:“知道是谁干的咯。”
林氏工坊……
张俊盯着上头的记号久久凝视,而后过了许久,他突然抬起头问道:“应监军,你说他们这是几个意思?为何要把城中军备带走?”
“你问我?”监军大人耸了耸肩:“不知,我这就八百里加急写信回去,就说襄阳平定。”
“那你打算如何写……这个战报?”
“还能怎么写?”应监军笑了起来:“自然是城中郎将感念官家慈悲,不忍生灵涂炭,趁夜色起义,诛杀逆贼。”
“他若说是岳飞……”
“他说便说,只要那苏行不说便好。他不管如何说,都圆得过去。”应监军背着手轻笑一声:“岳飞……哎,真是不让人省心。”
“苏行……”张俊抿了抿嘴,而后轻轻点头:“如此最好了。”
而后张俊回到大营之中,再出来时手中已经提上了一个血淋漓的头颅,正是那叛乱之首,鄂州刺史苏行。
断了他这一条线,那便什么都解决了,至此所有叛乱之匪全部伏诛,而那些人头和那岳飞的传闻,撑死不过就是城门郎压力过大时的幻觉,至于百姓跟士兵的话。
呵……以讹传讹罢了。
而就在张俊在给襄阳城扫尾时,那应监军却始终抱着胳膊站在垮塌的城墙旁:“城墙还有何意义啊,啧……林氏工坊。”
他说着独自一人走到城外,虽经历过瓢泼大雨,但埋锅做饭的痕迹却还是留存了下来。
“万人大营。”应监军侧过头看了看周围,而后轻轻一笑:“有意思,太有意思了,大宋要变天咯。”
说完他背着手慢悠悠地转过头往襄阳城的方向走,走到一半他突然立定当场,回头再看那扎营的位置:“岳飞……要平反了吗?”
他思索许久,而后就回去开始写起了报告,而这次他的报告里头第一句便是“城门郎将自述受岳飞岳鹏举之感召,起义破城。加之天雷之威,恐不为人力所为,还请官家彻查岳飞入狱之事始末”。
八百里加急烟尘滚滚一路向南直插临安之地。
而与此同时,赵构正蹲在书院的公厕里头,感受着这新盖的冲水厕所,旁边不远处蹲着的就是程组。
“程老弟啊,我这几日眼皮子总是跳,你说是为何?”
程组递了根烟给赵构:“哪只眼睛?”
“左眼。”
“左眼跳财。”
赵构点了点头:“那若是右眼呢?”
“没休息好。”
“诶?”赵构一愣:“那左眼?”
“左眼跳财。”
“欸!”赵构指了指程组:“你这也太……太双标了吧?”
“唯物主义的核心思想就是好的为我所用,坏的封建迷信。有什么问题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