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你这么说,那赵构其实也是个悲剧人物了。”
红菱趴在草垛子上,身边是庞大的货运队伍,此刻的她心情是平静的。还是那句话,女人并不在乎谁是县长,她只在乎谁是县长夫人。而她恰恰对权力的边界认知十分清晰,她清楚地明白权力的来源不是长幼嫡庶,也不是家世背景,而是人是刀是铁与火。
当下抬头这望不到头的队伍,就是真切的权力,她享受这种感觉,自然也就天然亲近握有它的人。
而躺在她身边草垛子上的人,自然就是那个当下握有权力的人。
“他悲剧?他要是悲剧,那我算是个啥?”林舟侧过头看着她:“他一家是快死得差不多了,可你为啥要去同情他?他是皇帝,有吃不完的好吃的,用不完的钱,享不完的福,想日哪个姑娘就日哪个姑娘,想玩哪个寡妇就玩哪个寡妇,他这还能叫悲剧么?顶多算是人生不那么完美而已。”
他说完翘起二郎腿,双手枕在脑后:“真要说悲剧,我才是个悲剧。因为我爹是舟桥部队出来的,给我取了个名字叫林舟,打算如果还有个弟弟就叫林桥。谁知道弟弟没生出来,就给我剩下个光秃秃的林舟,那会儿看还正常,可现在谁见了我都要问一句我这名字是不是豆包起的。”
“然后呢,家庭也不富裕,我也不是读书的料,半辈子都在底层摸爬滚打,干什么亏什么,读书出来把爹妈的棺材本都亏空了,然后把舅舅坑到牢里去了。以前有个女朋友,家里还棒打鸳鸯,性格孤僻没几个朋友,去洗脚都不敢点梦幻spa套餐。如果赵构那叫悲剧,我这叫什么?惨剧?”
红菱看着他直眨巴眼睛,听了半天愣是有一大半没听明白,但她倒也不奇怪,因为林哥哥从来也说不出什么正经话,听不懂属实太正常了。
“喂,我问你。”红菱推了推林舟:“我和红柳你更喜欢谁?”
“红柳,你别问了,你问三百次也是红柳。”林舟甚至都没有思考直接就回答了出来:“别问为什么,任何女人超过二十岁就不值得爱了。”
“喂!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还不明显么?”林舟坐了起来:“就是你配不上爱这个字,明白么?小妹儿。”
红菱的脸慢慢变得垮塌了下来:“为什么,我不明白。”
“因为爱这个词,只存在于二十岁以下的青年和血缘的相连。超过这个数,你就配不上了,你说咱们是不是可以玩玩,那当然可以,可你要问我喜欢谁,你就是自取其辱了。我不可能喜欢你,因为你也不可能喜欢我。”
林舟的话让红菱一时语塞,半晌也没说出话来。
而这会儿旁边骑着马的陆游,抿着嘴没有说话,但从他的表情来看,他深切地认同林舟的话。
“行囊羞涩都无恨,难得夫妻是少年。”林舟侧过头来看向陆游:“是这么个道理吧?”
陆游重重地点头。
“那可是……不也有许多白头偕老的么?”
“那叫义薄云天,跟情情爱爱没关系。得了,你要乐意跟我玩玩,我就跟你玩玩,你要是整天想着勾搭我,我劝你省省,我也算是吃过见过的,你长得不错我承认,可你说你能让我一见倾心,那不可能。”
“可你也肯救我,也肯为了我奋不顾身啊。”红菱现在有些凌乱和茫然:“这难道不是?”
林舟嘿了一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我这个人,没有能耐,文不成武不就。但,行走江湖,就是一个义字。我答应你的事,横跨三千里我也给你办,哪怕把皇宫烧了也在所不惜,但这不是情爱,这是老子的忍道!不光是你,任何一个人,只要我觉得你行,这个事我就能办。”
红菱委屈巴巴地看着林舟,眼看是要哭了。
反倒是旁边的陆游看向他林哥哥的眼神里没有杂质,满满都是欣赏与仰慕。怎么形容呢,林哥哥纯魅魔,甚至能把那个自认为是魅魔的女人给干得是哑口无言。
“我就是喜欢年轻的。”林舟这会儿还补刀呢:“不止是因为年纪小的皮肤好,还有就是她们的喜欢就是单纯的喜欢。我认识红柳的时候,我还卖面条呢。她一个上三路的金人郡主,我一个下三路的路边小贩,人家天天早上跑过来哥哥长哥哥短,你呢?”
林舟斜眼瞥了瞥红菱:“金国法定结婚年龄十四,你今年都快二十四了。行,你说你是待价而沽的货,我能理解,可你自己最清楚了,你喜欢的不是哪个人,你要的是资源。我不是说这是错的啊,这肯定也没错,但你就别沾什么神圣高洁了,你不如直接跟我说,我陪你睡一晚上,你给我点什么玩意,还省下了来回拉扯的费劲,多留点精力战斗爽吧。”
红菱被彻底击沉,她原本准备了一肚子的话术根本施展不开,因为人家打心眼里就没有真正信任过自己,而她也通过林舟的话里清晰明确了一件事,他这个人看上去稀里糊涂浑浑噩噩,可是脑子里无比清醒,有便宜他也占,但当是一次不上。
正在这会儿,前头一声号角,林舟站起身来,发现这已经是到了金人境内了。
红菱抬起身来:“这下好了,你又给我送回来了。”
“我送个勾八。”林舟顺口骂了一句:“这买卖可不是小买卖,再说了……天知道完颜青玉现在啥情况。”
过境时林舟因为货物太多差点被扣下,还好他身上之前完颜亨给的那些东西就是最大的凭证,而此刻距离他上次过来已经过去差不多一个半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