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任凭她如何催动神魂之力轮番轰击，那座看似单薄的水形牢笼，竟稳如泰山，立于湖面之上纹丝不动，连一丝裂痕都未曾出现。
这一下，魇鱼眼底的桀骜终于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慌乱，一双鱼眼滴溜溜乱转，警惕地扫向四周虚空，试图找出施法之人。
“阁下既有这般手段，何必藏头露尾！奉劝阁下一句，乖乖奉上须弥镜至宝，尚可保全自身性命，否则月鹿真君一旦降临，你与这头冰晶异兽，都将死无葬身之地！”
魇鱼强装镇定，色厉内荏地朝着虚空喊话，妄图借月鹿真君的名号震慑对方。
一头筑基后期的小鱼妖，被困牢笼之中还敢如此放肆叫嚣，隐于暗处的苏云霄闻言，心底反倒生出几分玩味。
刹那间，一缕冰冷刺骨的金丹威压瞬间笼罩整片湖面，压得空气都近乎凝固。
“区区筑基妖修，也敢在本座面前放肆，不知死活。”
冷漠的声音从虚空四面八方传来，不带半分情绪，令魇鱼根本辨别不出苏云霄所在何处。
水形牢笼中的魇鱼，瞬间感觉周身未完全化形的鱼鳞剧烈颤动，仿佛有一只无形大手，要将鱼鳞硬生生从身上撕扯下来，钻心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连神魂都跟着震颤。
活撕鱼鳞的痛楚，远比寻常伤痛更甚，魇鱼浑身剧烈抽搐，密密麻麻的鲜血从鱼鳞缝隙中不断滴落，染红了禁锢她的水形牢笼，彻底没了方才的嚣张气焰。
“前辈饶命！前辈饶命啊！小妖知错了，求前辈高抬贵手，饶小妖一命！”
魇鱼疼得浑身发抖，慌忙跪地求饶，声音满是惊恐与哀求，再也不敢有半分桀骜。
四下一片死寂，唯有微风拂过湖面，泛起细碎的声响，苏云霄没有应声，任由那股剧痛折磨着魇鱼。
直至魇鱼昏死过去，再次被活撕鱼鳞的痛楚惊醒，那道冷漠的声音才再次从虚空深处传来，仍旧飘忽不定，让人无法辨明方位。
“是谁派你们在此处追踪本座，从实招来。”
苏云霄随即选了一处地方，这一路飞遁，小心再小心，实在不明白，这几头魇鱼为何会潜藏在此。
魇鱼疼得额头渗出血汗，浑身瘫软在水牢中，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颤抖着想要开口，却又满心顾忌，一时间竟然讷讷地欲言又止。
“快说！主人问你话，还敢拖延！”
第五邈见状，当即周身冰晶尽数竖起，如同一只尖利的小刺猬，绕着水形牢笼，一身张牙舞爪地催促，气势十足，帮着苏云霄震慑魇鱼。
魇鱼不敢再有半分迟疑，吞咽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声音颤抖着恭声回道。
“前、前辈，我等是奉月鹿真君之命，在领地内搜寻样貌类似前辈之人，特意留意前辈的踪迹，但凡发现生人闯入，立刻上报。”
“月鹿真君？”
第五邈闻言，刚刚扬起的气势瞬间一软，脸上的嚣张尽数褪去，下意识瞥向身后虚空。
心底瞬间打起了退堂鼓，飞速盘算着若是月鹿真君赶来，该如何脱身逃命。
“月鹿……元婴妖修。”
虚空之中，苏云霄的眉头紧紧皱起，声音沉了几分。
若是妖无极的残魂还在心脏坐镇，他自然不惧一位妖族元婴真君，可如今自身修为仅有金丹，贸然对上元婴妖物，无疑是以卵击石。
沉默片刻，苏云霄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冷厉。
“将你所知的，关于月鹿真君的手段以及他领地内的布置，尽数说来，半分不得隐瞒。”
魇鱼浑身一颤，双眸瞬间被极致的恐惧填满，浑身止不住地瑟瑟发抖。
出卖月鹿真君？她连想都不敢想，若是如实交代，一旦被月鹿真君知晓，非但她自身必死无疑，整个魇鱼一族都会被彻底族灭。
可若是不说，眼前这位人族修士，定然不会放过她。
“不想死，就如实说来，别逼本座动手。”
苏云霄的声音落下的瞬间，魇鱼体内的血液陡然沸腾起来，一股无形力量撕扯着她的血脉。
仿佛要将全身血液一点点抽离体外，撕心裂肺的痛楚让她满地翻滚，惨叫连连。
可即便承受着这般生不如死的折磨，魇鱼依旧死死咬着牙，紧闭双唇，不敢吐露半分关于月鹿真君的消息。
横竖都是死路，她只能在极致的痛苦与恐惧中苦苦硬撑。
眼看这头魇鱼气息越来越弱，再这般下去怕是要直接失血而死，依旧不肯松口，在水形牢笼外故作凶戾的第五邈，忽然轻轻轻叹一声，转头朝着虚空方向开口。
“主人，她怕是死都不会说的。”
魇鱼闻言，死死闭着的眼瞳内眼珠微微转动，心底泛起一丝微不可查的希冀。
岂料，第五邈接下来的一句话，瞬间让她浑身冰凉，再也不敢硬撑装死。
“主人，不然将她交给邈，我直接将她吞了，炼化她的神魂，说不定还能剥离出一些她的记忆，总能有一些可用的消息。”
魇鱼猛然抬起头，一双鱼眼死死盯着眼前巴掌大小的冰晶小兽，看着那张看似稚嫩的婴儿小脸，眼底满是极致的恐惧。
下一瞬，她便察觉到，加注在自己身上的灵力禁锢轰然加重，浑身动弹不得，身体更是被无形力量缓缓托起，朝着第五邈的方向送了过去。
“前辈！前辈不可！就算我被它吞了，它也不可能得到我完整的记忆，只会白白浪费功夫！”
魇鱼吓得魂飞魄散，拼命嘶吼求饶。
“前辈，我愿意说！我什么都愿意说！求前辈别把我交给它！”
她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第五邈，看着那圆乎乎的小口，想着下一瞬自己就会被彻底吞噬，连神魂都无法留存。
再想到魇鱼一族可能被族灭的可怕后果，眼底满是绝望，声音带着哭腔，彻底服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