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倬继续说道:“通常驿站,小者几人驻守,大者不过二三十人。陈留距汴京不过四十余里,你这驿站竟然有六十多人。”
说着,他看向最开始的吏员,也就是该驿站的驿官:“你叫百里…百里什么来着?”
驿官连忙说道:“禀大相公,卑职百里弘毅。”
曹倬差点没笑出声:“白瞎了这好名字。”
“大相公教训得是,但名字是父母所赐,卑职也没办法。”百里弘毅连忙说道。
曹倬:“她给了你多少钱?”
百里弘毅连忙从怀里拿出一个钱袋子,双手捧着送到了曹倬面前。
“两贯,你一月俸禄多少?”曹倬问道。
百里弘毅道:“回大相公,卑职年俸四十八贯,折算每月四贯。除此之外,还有茶费十二贯。”
曹倬此时看百里弘毅,已经不是厌恶了,而是有些恨铁不成钢:“你一年俸禄这么多,为了两贯钱就供商人驱使?”
“卑职不成器,去岁欠了赌债,所以……”百里弘毅小声说道。
曹倬叹了叹气,只觉得头疼。
驿站的日常事务由兵部统筹,而地方上则是刑狱司监督。
开封府是京城所在,并不隶属于某一路,所以驿站的监督工作实际上由开封府负责。
“稚圭呀….哈!”曹倬沉默良久,最终还是笑出来了。
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真觉得搞笑。
“行了,十天之内,只保留二十人,其余驿卒全部裁撤。你为驿官,要妥善安排,出了问题拿你是问。”曹倬扔下一句话后,便带着钱袋出门。
百里弘毅听着曹倬给自己下的硬指标,一时间苦笑不已。
没想到曹倬到陈留一趟,把自己油水弄没了不说,还得去干裁撤驿卒这种得罪人的活。
当然他真正没想到的是,曹倬居然能通过看奏报的时间就判断出驿站是不是有迟滞。
不过想想也是,驿站真正的作用是在战争期间传递军情。
曹倬身为大周最能打的将军,怎么可能不懂驿站的运转方式呢。
只能说自己运气不好,碰到一个懂业务的上司,看来以后没办法好好摸鱼了。
毕竟曹倬都说出“拿你是问”了,百里弘毅可不敢再怠慢。
虽然没有明说要怎么处置自己,但是前车之鉴太多了。
凡是不把曹倬的警告当回事的,下场都不太好。
曹倬走出驿站,便看到荣筠溪带着几个下人在外面等候。
曹倬上前,把钱袋递给了她:“荣二姑娘有事?”
荣筠溪脸颊微微发红,看了看时刻守在曹倬身后的禾晏与樊长玉,咬了咬牙说道:“大相公难得来此,大姐姐说不可让大相公屈就驿站。
我荣家在城内有一处旧宅,大相公若不嫌弃,不如将就一晚。”
曹倬看着荣筠溪那心虚的模样,笑道:“荣二姑娘,大姑娘不知道你来找我吧。”
荣筠溪仿佛被踩中尾巴的猫似的,一时间身子紧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