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正是因为这个战术，才会有蒙古人靠轻骑兵打天下的刻板印象。
而女真人则不然，女真人更多的则是人马俱甲直接冲阵。
优点是猛，非常猛。
缺点是后劲不足，一个来回敌方阵型没乱，女真铁骑就冲不动了。
甚至遇到了精锐部队，还很容易被困在军阵里。
蓟州的军报源源不断送回汴京，曹倬也没有闲着，召集五军都督府所有在京将领，整天泡在枢密院做推演。
就通过契丹人和女真人的交战，把女真人作为假想敌，研究克制他们的战法。
不过说实话，女真人这种横冲直撞的战斗风格其实很容易克制。
只要精锐步兵披重甲，带大盾顶住第一次冲锋，后面就好办了。
所以将军们讨论着，常规的战法就听着不得劲了，开始玩花活。
有说事先挖壕沟、设置拒马的。
有说在地上撒铁蒺藜的。
更有甚者说直接训练一支敢死队，唯一的任务就是盯着女真人的马腿，等女真人的骑兵冲到面前就对着马腿砍。
砍完马腿，后面的步兵立刻对失去坐骑的女真骑兵完成合围。披轻甲就乱刀砍死，披重甲就上钝器打成肉丸。
“我看出来了，你们个个身怀绝技。”曹倬看着五军都督府的各将军，感慨道。
众将也不知道曹倬是在夸他们还是在讽刺，也不知道该笑还是该愧疚。
“行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曹倬笑了笑，摆手说道：“推演结果，各自回营与各都尉讨论，然后实战演练。”
“是。”众将见曹倬没骂人，也都松了口气。
毕竟前几天的推演，要是谁说错了话，曹倬可是要骂娘的。
打发走了诸将，曹倬回到了尚书省处理政务。
“令君，今日清晨，陛下敕令将庄仕洋转送到了大理寺。”刑部尚书沈毅说道，
“陛下敕令？”曹倬眉头一皱。
“是，未经中书省和知制诰，是直接对刑部的敕令，由内侍省的宦官传达。”沈毅说道。
曹倬点了点头：“人交了吗？”
沈毅说道：“未曾，陛下也没再派人来问。”
“立刻交人，刑部所有关于庄仕洋的案卷，誊录入库后全部移交大理寺。”曹倬的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是。”沈毅也是愣了一下，想象中的权臣震慑少年皇帝的戏码并没有发生。
这倒是让沈毅松了口气，毕竟新皇登基才一年，政局动荡对谁都没好处。
经过了熙宁党争的这些官员，现在最想要的不是变法或者保守，想要的就是一个能够安安稳稳做事的环境。
你别管变不变，咱们能不能先别斗得你死我活的？
小皇帝郭曦突然自主意识觉醒，绕过中书省、尚书省和知制诰，直接对六部下敕的行为，让沈毅警觉起来了。
他以卷宗誊抄缓慢为由，拖延了半天，等着曹倬在枢密院开完会。
要知道哪怕是高宗和世宗这样的实权皇帝，也很少绕过三省下诏。
这倒不是皇帝要给自己的权力设限，而是许多事情如果事无巨细，那皇帝一天就没有空闲了。
三省六部的本质是，在保证皇权专制的情况下，让皇帝从各种杂务中脱身，从而可以把目光放在整个国家的大战略上。
但是在极端情况下，宰相威望过高，也是有可能架空皇权的。
就比如曹倬，不仅战功卓著，甚至禁军大部分干脆就是他的心腹。
如此权臣，皇帝不放心是很正常的。
曹倬之所以看上去不像权臣，是因为他足够收敛，历史上大部分权臣所展现出的跋扈，在曹倬身上都看不到。
甚至连权臣的标配，什么剑履上殿、入朝不趋、赞拜不名，曹倬都没有。
但沈毅心里还是很清楚的，如今的国大事，曹倬完全可以做到乾纲独断。
无论是对回鹘用兵，还是对沙西部赈灾，又或者是支援辽国，都是尚书省或者枢密院直接下达的命令。
无权臣之名，而尽揽权臣之实。
而小皇帝的敕令，曹倬没有表现出生气，反而要立刻执行。
这让沈毅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有些疑惑了，难道令君真是周公、武侯，不是司马懿、宇文泰？
难道，他真的会如本朝开国宋公赵匡胤一般忠心耿耿、鞠躬尽瘁？
若真如此，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