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
众真君的伤势大多恢复了些许，气氛也不再像刚结束时那般沉重。
这一日，凌霄真君召集所有真君，面色郑重地开口：
“诸位道友，此次魔物潮虽被击退，但我等也付出了惨重代价。三位道友重伤垂危，至今仍在昏迷——若再来一次，我等还能挡得住吗？”
众人沉默。
那日大战的惨烈，至今历历在目。
若非众真君拼死血战，若非凌霄真君以一敌二硬撼两头高阶魔物，此刻躺着的，恐怕就不止三个人了。
而这样的魔物潮，随时可能再次爆发。
凌霄真君继续道：“老夫思来想去，觉得不能再这样被动下去了，我们必须弄清楚，这魔窟内部究竟是什么情况，为何能源源不断地冲出如此多的魔物。”
他顿了顿，看向众人：“老夫提议，派出傀儡进入魔窟探查。”
此言一出，众真君纷纷点头。
这确实是当下最稳妥的办法——既不用亲身涉险，又能获得情报。
凌霄真君看向人群中一位身着灰袍、面容清癯的老者：“墨渊道友，此事需劳烦你了。”
那老者正是落霞宗的四阶傀儡师——墨渊真君。
虽只是元婴初期修为，但在傀儡一道上造诣极深，连凌霄真君都对他颇为客气。
墨渊真君微微颔首，也不多言。
凌霄真君当即起身：“走，去魔窟。”
众真君纷纷起身，随凌霄真君一同离开，朝魔窟方向掠去。
片刻后，众人已来到魔窟边缘。
那道巨大的洞口依旧翻涌着灰黑色的魔雾，偶尔传来几声若有若无的嘶吼，仿佛在警告着所有靠近的生灵。
墨渊真君上前几步，抬手一挥。
一具通体漆黑的傀儡凭空出现，落在他面前。
那傀儡约莫丈许高，人形，周身铭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散发着淡淡的灵力波动。
虽是三阶，却做工精良，显然出自大师之手。
“去吧。”
墨渊真君轻声道。
那傀儡眼中光芒一闪，迈步朝魔窟走去，很快便没入那翻涌的魔雾之中。
众真君安静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直到半日后。
墨渊真君忽然睁开眼，轻声道：“毁了。”
众真君精神一振，纷纷看向他。
凌霄真君问道：“可探查到什么？”
墨渊真君闭目感应片刻，缓缓开口：“魔窟内部空间极为巨大，也极为空旷。”
“傀儡一路深入，偶尔能见到低阶魔物游荡，但数量不多，直到深入约五十里处，遇上了一头三阶魔物，这才被毁。”
他顿了顿，补充道：“在此之前，傀儡并未遭遇任何高阶魔物。”
此言一出，众真君面面相觑，又惊又喜。
喜的是，不久前那场大战，似乎确实将魔窟内部的魔物清除了大半。
如今的魔窟，变得十分空旷。
忧的是，魔窟内部空间巨大，傀儡只深入了五十里便被毁，远远没有触及最深处。
谁也不清楚，更深处究竟还有多少魔物潜伏。
凌霄真君沉吟片刻，看向墨渊真君：“墨渊道友，若是动用四阶傀儡，能深入多少？”
墨渊真君思索道：“四阶傀儡……至少可深入百里以上，若运气好，或许能触及魔窟核心区域。”
凌霄真君点头：“那就劳烦道友再派一具四阶傀儡进去。”
墨渊真君没有推辞，抬手再一挥，又一具傀儡凭空出现。
这具傀儡通体银灰色，比之前那具更高大，周身符文也更加繁复。它散发出的威压，赫然达到了四阶层次。
“此乃老夫最得意的作品之一，银翼。”
墨渊真君轻声道：“去吧。”
银翼傀儡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银光，没入魔窟之中。
这一次，等待的时间更长。
一日。
两日。
到了第三日傍晚——
墨渊真君猛地睁开眼，面色微微发白。
“找到了。”
他沉声道。
众真君精神大振，纷纷围拢过来。
墨渊真君闭目感应片刻，缓缓开口：“银翼深入魔窟约二百二十里，在一处巨大的地下空间中，发现了一处异常的空间节点。”
“那处节点空间扭曲，魔气浓度高得惊人，四周还残留着数头四阶魔物的气息。”
“银翼在靠近时触发了预警，被其中一头四阶魔物发现，拼死逃出，才将消息传回。”
他看向凌霄真君，目光凝重：“宗主，若老夫所料不错，那处空间节点，极有可能就是这魔窟得以维持的根源。”
“若能将其摧毁，整座魔窟或许会彻底崩塌。”
凌霄真君听完，沉默良久。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众真君。
“诸位道友，情况已经明朗，魔窟深处确实有根源所在，只要将其摧毁，便可一劳永逸。”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道：“老夫提议，组织一支队伍深入魔窟，直取那处空间节点。”
此言一出，众真君面色各异。
有人跃跃欲试，有人面露犹豫，更多的人则是沉默。
凌霄真君见状，又道：“当然，此去凶险，老夫不会强求任何人。”
“愿意同往的，老夫以落霞宗宗主的名义承诺——无论成败，事后必有重谢！”
“灵药、法宝、功法，只要落霞宗拿得出来的，诸位尽管开口。”
重谢……
灵药、法宝、功法……
这些东西，说不心动是假的。
但心动归心动，那魔窟的凶险，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一旦深入魔窟，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消。
沉默良久，只有四五位真君站了出来。
凌霄真君看向陈言。
“陈真君，你是众人中实力最强的，若你愿意同往，把握会大很多。”
陈言沉默片刻，缓缓摇头。
“凌霄真君好意，陈某心领，只是这魔窟凶险难测，陈某身上还担着宗门重任，不敢轻易涉险。”
凌霄真君看着他，目光中并无失望，只是点了点头。
“陈真君的选择，老夫理解。”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老夫有一个不情之请——若我等在魔窟中遇险，还望陈真君在外接应，关键时刻出手相助。”
陈言郑重拱手：“凌霄真君放心，陈某虽不入魔窟，但定当守候在外，若有变故，必不推辞。”
凌霄真君欣慰地点了点头。
……
此后数日，凌霄真君开始着手准备深入魔窟之事。
在这段时日，原先愿意进入魔窟的真君，数量从五位增加到了八位，加上凌霄真君自己，共九人。
其中有元婴中期的烈山真君，也有几位元婴初期的真君。
三日后。
魔窟入口处。
凌霄真君负手而立，身后站着八位真君。
他们个个神色凝重，却也带着几分决然。
凌霄真君转身，看向陈言等留守的真君，拱手道：“诸位道友，老夫等此去，就麻烦诸位在此等候接应了。”
陈言上前一步，拱手道：“凌霄真君放心，陈某在此立誓——必当守候到底。”
凌霄真君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转身，带着八位真君，迈步走向那道翻涌着魔雾的洞口。
片刻后，九道身影彻底消失在黑暗之中。
陈言负手而立，望着那道洞口，目光深邃。
魔窟内部，究竟有什么在等待着他们？
......
在凌霄真君几人深入魔窟后，一连数日，魔窟入口始终平静，没有任何动静，且没有任何消息传出。
时间来到第五日。
魔窟入口处，忽然传来剧烈的法力波动！
陈言猛地起身，望向那个方向。
一道浑身是血的身影，踉跄着从魔雾中冲出！
是青禾真君！
此刻的青禾真君，状态极为糟糕！
她的半边身子血肉模糊，胸口的伤口深可见骨，甚至能看到里面隐约跳动的内脏。
她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每走一步都摇摇欲坠，仿佛随时会倒下。
但她手中，死死攥着一块东西。
那东西约莫拳头大小，通体漆黑，却在黑暗中隐隐泛着幽蓝色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