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
徐载靖侧头朝着一旁看去。
那边,有一位六十多岁的老大人,正在皇帝赵枋跟前说话。
“姜老大人,回京路途几乎有三千里,你这一路实在是辛苦了!”
那位老大人从绣墩上站起身,拱手道:“陛下,您言重了!能从广南东路调回中枢,为国效力,老臣心里十分欢喜!”
赵枋闻言,笑着颔首道:“呵呵!好!老大人,快快请坐!”
这时,徐载靖捏着刚才放下的帖子走了过来。
“老大人,一路辛苦!”徐载靖笑着拱手道。
“老臣见过卫国郡王!”
看着就要站起身的姜老大人,徐载靖上前一步将其按在了绣墩上,道:“老大人,您多礼了!后辈可不敢受您的礼。”
“诶!卫国郡王此言差矣,老臣不过区区三品,您可是我大周超一品的郡王!”姜老大人道。
徐载靖看着姜老大人泛着精光的三角眼,笑道:“老大人为国效力多年,劳苦功高,后辈在您跟前可不敢称品级!”
“哈哈,郡王自谦了!”
赵枋坐在御案后,看着和姜老大人客气的徐载靖,笑道:“卫国郡王,你这手里拿的是?”
徐载靖朝着姜老大人笑了笑后,上前几步把帖子放在了御案上,道:“回陛下,是广南东路递来的帖子!”
姜老大人闻言,稍稍坐直了身子,视线放到了御案桌面的帖子上。
“广南东路制所,上个月发生了一桩惨案,一户海商死伤十几人,一户近乎被灭门。”
听着徐载靖的话语,赵枋打开帖子一目十行地看了起来。
“卫国郡王,那户海商姓甚名谁?稍有些出名的海商人家,老夫心里都有些印象。”
坐在绣墩上的姜老大人低声说道。
徐载靖说道:“上面说的是,姓黄。”
“黄?”姜老大人眼睛一动,眼中便有了恍然的神色:“可是把持着潮州瓷器买卖的黄家?”
徐载靖微笑点头:“老大人好记性!”
姜老大人摆了摆手,自嘲道:“和记性好坏没关系!老夫在南边的时候,日日要处理不少政务,每年的纠纷里,都会有几次这个黄家。”
“哦?”御案后,赵枋合上了帖子,眼中满是求知欲望地看向了姜老大人:“老大人细细说来。”
“是!就是广州城中,不论是蕃商还是大周海商,和这个把持着潮州瓷器的黄家多有结怨。”
“借着潮州窑里出产的瓷器好,就对别家肆意提价!见买卖做不成,又会低价出货!”
“总之,在广南东路的名声不怎么好!”
徐载靖眼中神色不明地点着头,道:“如此行事,怪不得家中仆从会受不了苛待,同归于尽。”
姜老大人感慨地叹了一声:“唉,为富不仁,终遭天谴!”
赵枋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将手里的帖子放到了桌子上。
又说了几句话之后,这位从广南东路调回中枢的老大人,便跟着内官退了出去。
看着老大人的背影,徐载靖和赵枋对视了一眼。
别看这位三角眼的老大人,在殿内笑语晏晏让人感官很是和蔼,他在广南东路的时候,手段可是极为狠厉的。
几十年前,这位任上时岭南蛮族作乱,老大人直接迅速平定了叛乱。
与蛮族寨子有所勾连的人,这位老大人尽数诛杀。
不仅如此,这位老大人身上还有一个终身也洗不掉的污点——提拔他的上级兼座师出事时,这位主动提供了不少证据!
落井下石的举动,为朝中很多官员所不齿。
在广南东路的这些年,这位姜老大人也一直和申大相公不合!
“靖哥,此事你怎么看?”赵枋问道。
徐载靖轻轻摇头:“回陛下,这帖子里的奏报太......太清晰确凿了!且等一等皇城司的奏报。”
赵枋颔首,看着宫门叹道:“这位老大人入了中枢,那帮子蕃商也开始进京送礼!有趣!有趣!”
说完,赵枋收回视线,脸上露出轻松的笑容,道:“朕听李贵妃说,盛家的老夫人寿辰要到了?”
入了赵枋后宫,有些近视眼的李家五娘,她的祖父李大人和王家老太太有亲戚关系。
徐载靖躬身拱手道:“回陛下,是的!寿辰就在明日。”
赵枋笑了笑:“盛紘还在北方忙于国事,嫡母整寿都没请示回京!罢了,明日去盛家的时候,朕也送上一份贺礼!”
“到时,靖哥你帮朕送去吧。”
“是,陛下。”
...
隔天上午,天气晴朗,春光明媚。
积英巷,巷子口附近,周围的街坊邻居看着盛家大门附近,不时交头接耳的说上几句。
“哟,平日里看不出来,盛家有这么多遮奢亲戚呢?”有某家管事感叹道。
“啧啧!瞧瞧那些马车!真是又大又贵重!”
“马儿也神俊!”
一旁另家管事摇头:“刘管事,看你这话说的!还这么多遮奢亲戚?盛家的大姑娘是国公府媳妇,你不知道?”
开头感叹的刘管事点头:“知道,有听说!可谁能想到,那些贵重的马车,如此络绎不绝的停在盛家门口!”
其实,能住在积英巷附近的人家,不是汴京富户就是官宦人家。
能被各家管事感叹遮奢的,可见路过的马车有多么贵重。
“尤其是刚才经过的那队车马,在汴京城里也是不多见的!”刘管事继续说道。
一旁围观的众人,眼中有些得意神色的对视了一眼。
其中有人笑道:“刘管事,其实贵府早几年搬来此处,定然能知道......”
话说了半句,刘管事有些疑惑的看了过来:“能知道什么?盛家二郎娶的是规矩甚多的海家的姑娘?”
听到此话,围观的众人,得意的神色愈发明显。
那人继续道:“刘管事,实不相瞒,并不是你说的事情!而是,之前我朝卫国郡王是在盛家求学的!”
“前些年,平日里我们都能见到卫国郡王骑马上下学。”
刘管事闻言愣了片刻,随即连连点头道:“那咱们这积英巷,还真是福地!”
“刘管事所言不错!”
“汴京城里可没几个考出如此多进士的街巷!贵府是买对地方了!”
附近众人纷纷笑着附和。
“让让!请借过一下!”
众人身后,有车夫的喊声传来。
众人让开道路的同时,看着经过的马车上挂着的木牌。
“虞?虞家是朝中哪位大人?”有人好奇说道。
有刚来的小厮闻言,抢话道:“余家?这我知道,余老太师家嘛!之前经常见余家的马车。”
“医官虞家!”人群中有人纠正道。
“哦哦!那就是盛家大房的女婿了!”抢话的小厮笑道。
看着驶入盛家大门的马车,众人又议论了一番。
过了好一会儿,见没有新客去盛家,众人这才散了。
中午时分,
盛家后院,
还算宽敞的正厅中,
来宾们已经拜寿结束,
老夫人、盛家大房老太太、王老太太、余家老太太、贺老夫人坐在屏风内休息。
屏风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