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样一说,我好像还真想起来了……当年那群老不死的确实抽了我不少基因样本
……德三那群疯子真能做到这样的事?”
上杉越喃喃,他想起很久之前的事,参与那件事的老不死们甚至在战争结束前就老死的差不多了,剩下的大部分也在战败后自杀,知道蛇岐八家与德国人有过合作的可能就只剩上杉越自己。
“你先别管技术层面是如何实现的,事实不是已经摆在你的眼前了吗?”
昂热缓缓地说,食指如钉敲击着桌面上的照片。
“源稚生这小子是你认可的皇,虽然弱了点,但这皇血、这么纯粹的白王血统,总不可能是凭空来的吧?
这个世界上还剩几个人能将皇血传给源稚生?除你之外还有其他的太上皇吗?”
上杉越抬起头。
“不,在我的认知你,内三家早就已经死绝了,而我就是最后一个皇,到我这里超级混血种就算玩完了,已经结束了,你懂吗?”
昂热耸肩,用肢体语言表示了自己的态度。
你这样叽里咕噜的,谁能懂啊,犬山贺这种蛇岐八家人都不懂的好吧。
上杉越叹气。
“好吧,你都敢把夏之哀悼的内幕讲给我听了,我说下自己的身世,就算是投桃报李了。
但是——”
他看向犬山贺,没有开启黄金瞳,做了六十年家主的犬山贺却还是从那眼神中感到赫赫的风雷,要让人喘不过气。
这就是……隐藏在历史中、真正的皇的威压吗?
犬山贺不禁这样想。
“听完这个故事就把它忘掉,不要向任何人提起,不然就算你是昂热的学生,我也照砍不误。”
昂热敲了敲桌面,“喂喂喂,别吓唬孩子。”
“在你眼里他还是个孩子吗?他都老的能当爷爷了。”
昂热只是笑笑,不说话。
“我以家族的名义起誓。”
犬山贺珍重起誓,他甚至对昂热那种把他看小的说法没什么意见,事实就是如此,和这两位同坐时他只觉得自己回到了二十岁那年,依旧是个小人物,眼中是师长的背影,只能踉踉跄跄追逐。
“哼,姑且这样吧,反正你们这群死脑筋,对忠义二字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要。”
上杉越端起酒杯,陷入思索,片刻后,他将那个隐藏了六十年的故事娓娓道来,就着清冽的酒,慰藉六十年过去也不曾好转的痛。
等到故事讲完,三人的酒壶都已空空,老板娘已然安眠,没人再给他们盛酒。
昂热重重吐出一口气,这个故事不是那么美好,甚至算得上痛苦万分,那种痛苦就像针刺在背脊上那样叫人不得安宁,而上杉越在这样的痛苦里生活了六十年。
“总之,在知道我有女儿——现在甚至可能还有了两个儿子之前,我一直在等死,等待上帝用雷霆用火焰杀死我,等着我堕入地狱偿还这些十生十世都换不清的罪孽。”
上杉越摸出他一直系在领口的十字架,轻轻攥在手心。
“原本以为就会这样,像个懦夫一样度过这一生,然后在神的厌恶中堕入地狱,没想到……”
“好吧好吧,上杉牧师,听完你的过去我算是明白你为什么要逃离蛇岐八家了,但现在不是我们三个老东西感伤的时候。”
昂热说,放下了酒杯,他的脸上坚硬如钢。
“根据你的描述我们可以确定,源稚生的皇血来自你,不止源稚生、他的弟弟源稚女、妹妹上杉绘梨衣,都是流淌着你的血的混血种。
可他们现在为什么会在日本,你有想过这个问题吗?”
上杉越一滞,而犬山贺毕竟这六十年还留在家族,有着比拉面师傅更敏锐的嗅觉,他只觉得浑身发寒。
“日本、德国、苏联、再回到日本。
源稚生自己可不觉得自己是苏联人或者俄罗斯人吧?我可见过你的儿子,甚至和他在我的办公室里喝过下午茶。”
“……有人把他、把他们带回来了,从那座已死的港口。”
上杉越喃喃。
三人对视,说出了同样的名字。
“““橘政宗!”””
这位当代大家长绝对有问题!
“只有二十年履历的老人,花了十几年时间走上了蛇岐八家的最高峰。”
昂热啧啧称奇。
“看得出来,在下一盘大棋啊。”
“那座港口还有其他的幸存者?”,犬山贺忍不住问。
“有也不奇怪,秘党当时接到的情报只是龙王级的东西逃脱,至于混血种或者研究人员什么的,那不归我们管。”
“可他带着我的孩子们回来,是想干什么呢?”
“又你的孩子了,你的孩子们认你吗就你的孩子们。”,昂热吐槽,然后语气一沉。
“那就牵扯到你们蛇岐八家最大的秘密了,不是吗?所谓的神。”
有关神的这部分还不是他自己查到的,但相关的情报和源家兄弟的照片一起送来,让昂热更明确了事情的全貌。
但言明那小子还是卖了个关子,现在昂热也不知道蛇岐八家所谓的神到底是什么东西,只知道是头龙,大抵是有着名字和封底的初代种或次代种,考虑到上杉越本人的战斗力,次代也可以直接排除。
蛇岐八家的神大概是一位初代种。
可白王一系的典籍向来残缺,追随白色的祭司掀起反叛黑皇帝战旗的龙族大多死得不能再死,连带着他们存在过的证据也被抹除大半,秘党甚至不知道白王手下会不会有其他的初代种战力。
如果抱着侥幸心理的话昂热希望有,这样的话还能推测蛇岐八家口中的神也只是个精神一系的初代种,他把言明摇过来,再把上杉越这个老不死的叫上,三个火枪手凑一起也不是不能把这头初代种啃下来。
但,如果没有,或者干脆这些追随白王的初代种都被黑皇帝杀干净了呢。
那么剩下的答案也就只有一个了。
昂热突然敲了敲木桌。
“见鬼,你都一百多岁了,还记得英国人的封建习俗吗?”
上杉越看到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他骨子里还是个法国人,看见英国佬的习俗总是有些难以忍受的。
“很遗憾,就算你把这木桌敲塌也不会打消接下来的厄运,我们——呸、他们蛇岐八家口中的神,就是白王。”
昂热沉默,坐直了身子,谁都能感觉到他的紧绷,像是出鞘的利刃。
“别那么紧张,至少现在神应该还没打赢复活赛。”
上杉越让昂热放松下来,快速讲述了一遍蛇岐八家先祖与白王交易的故事。
“历史上白王险些复活了两次,一次是八岐大蛇,一次造成了古代神国高天原的沉没,之后神被封印在几百公里深的海底,没有人类能抵达那个地方。”
“……也不需要人类抵达那个地方,不是吗?”,昂热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