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点子倒是挺好,但谁去劝说李则安呢?
出主意的大臣有些支支吾吾,不敢应承。
毕竟老鼠们商议将铃铛挂在猫脖子上的点子容易,执行难啊。
于是大家将目光投向孙揆。
“孙大夫,您可是本朝的魏征呐,您不去谁去?”
孙揆也是个耿直人,既然大家都让他去,那他当仁不让。
当然,他只是耿直,不是蠢,他回家思考半天,换上便服,准备了一份贺礼,这才来雍王府。
文人送礼,要雅。
他选了份手抄的《蒙求》,他毕竟是和杨赞图不分轩轾的当朝书法大家,《蒙求》又是给孩子的教育启蒙读本,这份礼物既有价值,又不能直接估价,属于雅贿。
除此之外,他又带了些别的东西,这才去求见。
因为没有提前投拜帖,门口的管家很客气地请他稍等,进去通报。
很快,李则安就亲自出来迎接。
“圣圭兄来了,快请。”
他没有拉着孙揆从侧门入,而是让人打开正门,很正式的邀请入府。
斟茶倒水,果盘点心自不必提,李则安更是态度热情,不等孙揆说话就拉着他开心地闲聊起来。
就像每个喜得贵子的父亲般,他还很骄傲地炫耀自家小子七斤重,哭声嘹亮。
孙揆有些麻了,他素知李则安做事不拘小节,但还是有些无语。
但现在不是朝堂,他只能暗自叹息一声,顺势送上礼物。
“殿下,孙揆别无长物,家中亦无多少资财,只能将此手抄书赠予公子。”
没等他说完,李则安起身接过这本《蒙求》,打开看了一眼,面露喜色,“竟是圣圭兄手笔,这可真是无价之宝了。我会替小家伙留好。”
孙揆没想到李则安如此热情,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赶紧起身谦虚一番。
这份礼物,倒是拉近了他们的关系,李则安趁机提出,“圣圭兄博学多才,俺只是个武夫,还请兄台为我家小公子起个名字。”
孙揆愣了一下,见李则安是认真的,思索片刻,轻声说道:“殿下公子是存字辈,以存礼为名如何?”
“存礼吗?好啊,我也希望这孩子知书达礼,别像他爹般粗俗无礼。”
孙揆:“...”
他是真没招了。
想起各位大臣的托付,他只能硬着头皮直言,“殿下,适才散朝时,几位博学多识的臣公提起,朝廷已经许久不曾举行论道会了。如今天下一统,秩序井然,也该重新论道了。”
“昔日汉武帝在论道会上纳董仲舒之言,罢黜百家,独尊儒术,方才有大汉四百年江山,这是雅事,也是盛事。”
李则安瞬间明白,这帮大臣是铆足了劲想给他上课呢?
他下意识地想要婉拒,但看着孙揆坦诚的目光,又觉得直接拒了太小家子气。
盛世之君就得有盛世之君的气度。
“好啊,只是当今天子只有十岁,这论道会对他会不会太苛刻了?”
孙揆唇角微微抽搐,他真的服了,李则安这货不要脸的时候是真不要脸,但装腔作势要面子时又特别能装。
“殿下身为摄政王,代天子论道合情合理。”
“那好吧,但主位必须空出来,我与诸位大臣平等论道。”
见李则安如此上道,孙揆稍稍安心,雍王殿下虽然私德令人难以评价,但大事却从来不糊涂。
所以他也只是点几句,并不会真的揪着不放。
就在孙揆大喜之际,李则安沉声问道:“论道总得有个话题吧,若是诸位讨论如何治理天下,那我只能听着,一句话都插不上嘴。”
“那也不能讨论军事吧,若论兵,就该我等呆若木鸡了。”孙揆也难得的有了些幽默细胞。
面对自己的魏征,李则安态度倒是不错,他笑着说道:“既然你提起武帝和董仲舒的往事,不如我们也以诸子百家为题来论道吧。”
孙揆眼睛一亮,这个论题比他想象的还好许多。
聊打仗他不行,但说这些他可就不困了。
李则安亲自将他送至门口,又叮嘱了一句,“记住,是诸子百家,可不能只有儒家的代表。谁参加论道,代表哪家,必须先告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