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根本没有底气驳斥李则安的科举考试改革,甚至有些庆幸李则安还给儒家单开了一个科目。
作为交换,他们对新开的格物、历史、农学、法学、军事等科目也没有反对。
时光如梭,转眼三年过去。
这三年间,儒家出身的官员们逐渐发现,朝堂上奇奇怪怪的官员越来越多了。
不仅如此,他们习惯的晋升流程也变了。
比如宰相的任命,再也不是从六部官员中选拔。
按照李则安的新规矩,六部官员干到头也就是六部尚书,不能做宰相。
那宰相从哪出?
道一级地方官员。
李则安将全国从十五道拆分成三十道,道之下是州县乡三级。
因为推广教育,读书人数量大幅膨胀,所以必须给他们找点事干,他索性在县以下设置了乡这个级别。
古代也有乡,但以前都是靠乡绅、地主治理,朝廷的手根本伸不过去。
皇权不下县,这是古代大部分封建王朝的真实现实。
但在李则安这里一切都不同了。
兴办教育产生大量年轻的读书人,常年征战又产生了许多退役的职业军人。
这两种人一文一武,若是不妥善安置,必然成为祸害。
若是扩大科举考试招生比例,朝廷里的官位又不太够,必须创造新的岗位。
新岗位放在中枢,就会产生大量冗官。
没有宋朝富裕,却已经有了宋朝的病,这肯定不合适。
所以新产生的岗位都会向下沉。
每一个乡级行政单位下设几个自然村,由一名主持工作的乡长、几名辅助的乡丞、参事和几十名主要由退伍士兵构成且负责治安工作的巡役组成。
如果该乡有大地主,巡役人数可以增加至足够镇压当地豪强。
若本地有规模更大的豪强,更可以直接申请正规军驻扎。
这帮年轻人饱读诗书,理想信念坚定;这些退役军人整日无事,战斗技能强悍。他们的组合简直太完美了。
这三年间,虽然乡级基层官员折损率不低,巡役的伤亡率也不比在军队时低,但这些干活卖力的年轻人晋升速度极快。
最快的一位,短短三年就从乡级干到州刺史了。
而在他上任的路上,至少有四家豪族因为横行乡里,作恶多端被一锅端,他们的财产土地也被重新分配。
现在的大唐,是地方势力最虚弱的几年。
在巢子哥、秦宗权和孙儒等人的轮番祸害下,除了真正的大豪族,中小豪强的实力已经被削弱了七八成。
李则安以雷霆之威将那些漏网之鱼纷纷拿下。
毕竟这些人习惯了当爷,做事何止是不干净,简直是天怒人怨。
无论以哪朝哪代的法律,都是死罪难逃。
只是如此大范围追究地方豪强罪责,按着他们脑袋要求他们遵纪守法的不多罢了。
然而他们遇上硬茬子了。
从黄巢到李则安,看似一个是贼一个是官,打击的重拳却越来越重了。
当摄政王的这三年,李则安没有再发动战争,而是让已经饱受战争荼毒的大唐百姓好好喘口气。
三年之期很快过去,更现实的问题摆在眼前。
天下是李则安平定的,从中枢到地方的官场也是他整顿的,整个国家的大政方针都是他制定的。
甚至就连太后都成了他老婆,他现在这样和皇帝有什么分别?
既然这样,还不如别装了,干脆就让他上位吧。
在尚书令杨赞图的率领下,几名宰相带着礼部尚书来到雍王府,认真地奉上第二份劝进表,希望他继承皇位。
这次,李则安终于没有再装了,只是淡淡的说道:“劝进终究是臣属胁迫君主,无论说的多冠冕堂皇,都是篡权夺位。”
大臣们都无语了。
你娶太后的时候不要脸,现在倒要起脸面了?
李则安沉思片刻,缓缓问道:“若当今天子退位,我可否顺位继承?”
“自然可以,但当今天子无错,殿下难道要...”杨赞图有些担忧地看向李则安。
“当然不是,天子是婉清的儿子,我若不善待他,婉清会伤心的。”
李则安平静地说道:“我的意思是,没必要劝进。天子可以效仿当年的让皇帝主动退位,也算是留下一桩美名。”
众大臣恍然大悟。
原来是他们档次不够,这劝进表还得皇帝亲自写啊。
呸,还是那个臭不要脸的李则安,没有一丝丝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