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是明面的支出就接近千万贯,这还不算沿途修路、驿站、贡赋、使臣赏赐等隐性成本支出。
若是将这些都算上,
“怕是要接近两千万贯。”户部尚书给出笃定的回答。
李则安微微一笑,将封禅泰山的联名奏章取出,放在桌案上。
“花费两千万贯只为封禅,众卿对朕着实厚爱,只是这份厚爱最终会成为压在百姓头上的泰山。”
“朕这里花费两千万贯,怕是下边的税吏要从百姓身上刮三千万贯吧。”
侍中孙揆平静地说道:“只多不少。”
李则安笑着摇头,“倾数年结余,只为一个虚名,朕不取也。将泰山封禅直接花费的钱取出来,拿去治理黄河吧。这些年水患频繁,再不修就要出问题了。”
花三千万买一个后世注定要臭掉的骂名,他是不是吃饱撑的了。
显德二十年,李则安五十二岁,身体依然健壮如昔,虽然体力比巅峰时略有下降但仍然是天下无敌的存在。
群臣们为他的健康高兴,但也有些隐隐担忧,皇帝如此健康,太子怎么办?
天下岂有二十年的太子?
这些年,太子李存冕逐渐接触朝政,代天巡狩,甚至主持祭天等重大仪式,在李则安去鄜州休养时监国。
圣宠隆盛,储君之位稳如泰山。
但问题来了,太子也三十三岁了。他现在可以等,十年后呢?二十年后呢?
老皇帝尚在,太子却年岁渐长,若不是李则安的战斗力太过超模,已经有大臣要担心玄武门那边会不会出现幺蛾子了。
近臣也在暗示李则安,是该考虑如何处置太子了。
既然陛下身体如此健康,实在不行就把这个太子处置了,换个年幼的皇子。
看到这些密报,李则安一阵恍惚。
不知不觉间,他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三十四年了。
他重建帝国,立下让所有人仰望的功业,但他终究还是要老的。
大神医活了一百零七岁,无疾而终。
他或许也能活一百岁,总之很长寿,李存冕大概率活不过他。
难道让这个既上进又懂事的孩子做一辈子太子?
是夜,李则安独坐殿中,仰望星空。
至天明时,他微笑起身,亲手写下一篇书信,然后缺席了当日上朝。
就在众大臣们不知所措时,太监带着他的留书,来到前殿。
李则安的书信很短,甚至让人不敢相信。
“朕累了,今日起退休,由皇太子李存冕择日继位。”
“不必上太上皇尊号,朕从民间来,亦要回民间逍遥四海去。”
“不必寻我,治理好国家便是。”
...
唐承恩三年,西元920年。
新皇帝李存冕继位后,萧规曹随,延续父亲的大政方针,继续采取休养生息、鼓励各行业发展的政策,大唐国力日盛。
从贩夫走卒到王公贵族,所有人都有自己的追求。
但人们停下脚步时,总是有些好奇,前任皇帝去哪了?
他们甚至不知道该如何称呼这位令人尊敬的皇帝。
光是取消封禅泰山,将钱用于水利工程建设,就够很多人学一辈子。
先帝肯定不合适,他老人家还没死呢。
不光他没死,前前任皇帝蜀王李明也没死,这家伙甚至参加了科举考试,以剑南西道解试头名身份高中进士。
这种行为不但没有被李则安打压,他还在朝廷里做到了户部侍郎的高官。
大唐本就不拘一格,前前任皇帝出来做官倒也不算什么稀罕事。
比起前任皇帝人间消失,这根本不算什么。
...
河阳城郊,一处充满书卷气的宅院中,张灯结彩,正在办一场婚礼。
新郎是个看起来不过三十多岁,但细看却又经历沧桑的中年人。
年轻的妻子更是美得让人屏住呼吸。
客人们的眼光没错,这位女子甚至是五代第一美人。
这位先生是去年搬到这里的,没有人知道他的名字,只知道他叫望归先生。
新娶的妻子原名王氏,嫁过门后改名花见羞。
宾客散去后,看着花容月貌的新娘,丈夫微笑着去解她的衣扣,却被娘子按住手。
“夫君,我家受你大恩,我也仰慕你才华,自愿嫁你。我知道你绝非凡俗,也有隐姓埋名的苦衷,可我们已然是夫妻,你总得告诉我真实姓氏吧?”
“我祖上姓李。名字嘛...”
深邃的目光中闪过一丝戏谑,“既来之,则安之,我看就叫则安好了。昔日显德皇帝曾下旨,无需避讳他的名字,我借来用用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