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弗里·贝克今年三十六岁,金融分析师,已婚。
他的妻子叫艾米丽,今年三十四岁,一名小学美术教师。她每天下午四点半下班,五点左右到家。
今天下午五点十五分,杰弗里打电话给她,她没有接。五点三十分,他又打了一次,还是没有接。六点整,他打了第三次,电话接通了,但那头是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那声音很沉稳,很专业,带着一种他只在电视里听到过的语气。
“请问您是艾米丽·贝克的丈夫吗?”
“是的,我是。她怎么了?她出了什么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贝克先生,请您现在到纽约长老会医院来。有一起交通事故涉及您的妻子,她的情况比较严重,医生正在抢救。”
杰弗里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的医院。他不记得自己有没有打车,不记得有没有坐地铁,甚至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出餐厅的。
他只记得自己在医院走廊里跑,跑过一排排绿色的塑料椅子,跑过几个推着担架床的护士,跑过一扇扇紧闭的门,最后跑到了一扇写着“手术中”的门前。
门打开了。
一个穿着绿色手术服的医生走了出来。口罩拉到了下巴上,露出一张疲惫的脸。她看着杰弗里,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秒,然后移开了。
“贝克先生?”
“是我。她怎么样?”
“对不起,她……被人撞得浑身骨头断裂,内脏器官破碎,浑身大出血,还没送到医院就……”
这三个字像子弹打进了杰弗里的胸膛。
他已经听不清医生在说什么。
他看到走廊的灯在头顶上闪着白色的光。白色的、冰冷的、刺眼的光,像手术台上的无影灯一样,把一切细节都照得清清楚楚。他什么都不想看清。
警察来了。一个穿着制服的年轻警察,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说话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似的。
“贝克先生,我知道您现在很痛苦,但我需要您配合我们做一些调查。您能告诉我,您妻子今天下午去了哪里吗?”
杰弗里坐在医院走廊的塑料椅子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手指不停地颤抖。
他看着警察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表情——混合了愧疚和犹豫。
“她今天下午去曼哈顿中城了。”杰弗里的声音沙哑得像含着沙子,“她想去买新出的那套水彩颜料,学校的美术教室需要。她每周四下午都会去,那家美术用品店在东五十七街。”
警察在本子上写了几笔,然后停顿了一下。
“您妻子是怎么去的?”
“地铁。她从皇后区坐E线过去,然后在第五十三街下车,步行。”
“您知道她大概什么时间在那个区域吗?”
“她四点左右从家出发,地铁大约四十分钟,所以四点四十五分左右她应该在东五十七街附近。”
警察又在本子上写了几笔。他的笔尖在纸上停留了很久,像是在犹豫该写什么。
“贝克先生,”警察终于开口了,声音比之前更轻,“您妻子的死因是严重的颅脑损伤。根据初步调查,她在东五十七街和第三大道的交叉口附近被一个高速运动的物体撞击。撞击力度非常大,她的身体被抛出了将近100英尺。”
“什么物体?”杰弗里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了,“什么物体能在曼哈顿的街道上以这么高的速度运动?”
警察没有说话。
杰弗里盯着警察的脸。那张年轻的、刮得很干净的脸上,有一层薄薄的汗水。他的眼睛回避着杰弗里的目光,低垂着,看着自己的笔记本,看着地上的瓷砖缝隙,看着墙上贴着的“禁止吸烟”的标志。
“是什么物体?”杰弗里站起来,声音提高了,“你告诉我,是什么物体?”
警察深吸了一口气。他抬起头,终于对上了杰弗里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写满了一种恐惧——对他即将说出的那个名字的恐惧。
“目前我们还没有最终确定。但根据现场目击者的描述和监控摄像头拍到的画面,撞击您妻子的……是一个人。”
杰弗里愣住了。
“一个人?什么人能在曼哈顿的街道上把另一个人撞飞一百英尺?”
警察舔了舔嘴唇。那个名字已经在他舌尖上停留了太久。
“闪电侠。”
走廊里的灯在杰弗里的头顶上嗡嗡作响。白色的光变成了黑色的漩涡,黑色的漩涡里有无数个光点在旋转。
“今天下午四点五十分左右,闪电侠在曼哈顿中城进行了一次例行巡逻。根据现场监控画面,他的奔跑速度非常快,目击者估计至少在每小时一百英里以上。他在东五十七街和第三大道的交叉口附近从您妻子身边经过,产生的撞击力……”
“够了。”杰弗里的声音平静得不像一个刚刚失去妻子的人。
那平静太假了,假到警察的手不由自主地伸向腰间的手枪。
杰弗里站起来,转过身,朝走廊出口走去。
“贝克先生,你要去哪里?”警察追了上去。
杰弗里没有回答。他走出医院大门,夜风吹在他脸上,带着曼哈顿特有的混合气味——汽车尾气、热狗摊的洋葱味、远处中央公园飘来的青草味。他站在台阶上,看着远处曼哈顿的天际线,看着那些在夜空中发光的摩天大楼的尖顶,看着沃特科技大楼顶部那盏刺眼的白色灯光。
他的手机震动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条推送消息。沃特科技官方推特账号刚刚发布了一条推文,配着一张卢卡斯穿着战斗服笑着比出胜利手势的自拍。推文只有一行字:“今天也在守护纽约!闪电侠,为你奔跑!”
这条推文在发布后三十秒内获得了二十万个赞。
评论区里挤满了人。
“闪电侠是我的神!”
“天哪他好可爱我想嫁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