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政令生效后不到一周,联邦太空部门开始了人类历史上第一次深空星际航行的筹备工作。一艘由旧航天飞机改装、搭载了试验型能量推进器和超凡战士护航舱的“黎明一号”联络船,正在佛罗里达的联邦发射基地加紧组装。它的目标很简单:沿着泰拉之眼信号中给出的航道坐标,航行至距离太阳系最近的一个五百世界联邦前哨站,将地球愿意正式确认融合的答复递交给对方,并请求获得虚空噬骸者的战术情报。
但就在黎明一号预计发射前的第三天,芝加哥地下室的那些蛆虫终于露出了他们的最大破绽。
联邦情报监听中心截获了一段未经完全加密的深空通讯信号,通过信号反推定位,发现发送方竟然就位于北美大陆本土。信号内容被实时解码后送到罗宾案头,上面赫然写着:“泰拉之眼守望者,我们是地球内部合作代表。诚告贵方,地球上当前所谓的统一政权实为暴力独裁者罗宾一手建立,他在内部推行血腥镇压,大量无辜民众遭受迫害。我方代表真正的和平民意,愿在先遣组到达时提供完整内应支持,协助贵方绕过罗宾政权直接掌控地球事务。请回复我方联络窗口,以便进一步协作。”
这封信的口吻卑躬屈膝到了极点,内容更是充满了对自身联邦的背叛和对未知外部势力的谄媚。罗宾看着那些字句,金色的瞳孔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平静到令人发寒的漠然。他拿起桌上的加密通讯器,只对情报局长说了六个字:“今晚收网,全活口。”
当夜凌晨两点十七分,四十名超凡战士分乘八架隐形运兵直升机突降芝加哥城西废弃工业区。没有闪光弹、没有扩音警告、没有劝降流程。超凡战士在降落的同时已经完成战术展开,四人一组封锁所有出口,三人一组从屋顶索降破窗突入,两人一组从地下排水管线逆向穿插。
密室内,那十几名降临派头目正在进行他们最后一次加密会议,讨论如何回应泰拉之眼的通讯回执。他们做梦也想不到,头顶的水泥板会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轰然碎裂,三个浑身缭绕淡金色能量纹路的巨人从天而降,半秒之内就把桌上所有的通讯设备全部碾成碎片。有人试图从后门逃跑,迎头撞上另一组超凡战士的铁拳;有人慌不择路地钻进通风管道,却被超凡战士的感知力精确捕捉到每一个爬行轨迹,从外面一把掀开管道壁板将人拖出;还有人拔出随身携带的手枪准备负隅顽抗,扣动扳机的瞬间手腕被一道残影击中,手枪脱手、腕骨粉碎、惨叫被另一名超凡战士的手掌捂回了喉咙里。
全程用时四十七秒。十三名核心成员全部活捉,无一漏网,无一死亡——罗宾要的是活口,用来向联邦公众展示这些背叛者的嘴脸。
第二天清晨,罗宾在联邦电视直播中亲自公布了抓捕行动的全过程记录,包括那封卑躬屈膝的投降通敌信件的扫描件、通讯加密日志、以及部分被擒成员的供述画面。画面中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前寡头、前政客、前性别极端运动领袖们,满脸淤青、涕泪横流地对着镜头承认了自己密谋勾结地外势力、煽动社会恐慌、散播谣言、意图出卖地球主权的事实。
罗宾在镜头前的发言极短:“联邦之内,所有生命服从铁律;联邦之外,人类文明永远只有一个声音。任何妄图以外星势力压自己同胞的人——我问你们,你们的骨头是泥捏的吗?你们的脊梁是纸糊的吗?你们向一群连面都没见过的外星信号摇尾乞怜的时候,心里有没有一丝一毫的羞耻?”
他顿了顿,金色的瞳孔直视镜头,犹如两轮没有温度的太阳:“这些人不会死——死太便宜他们了。他们将被送入联邦公审法庭,在三十亿联邦民众的注视下接受全流程审判,然后打入重刑劳役矿井,余生每一秒钟都在给联邦的战争机器挖掘稀有金属。他们要用自己的血肉,亲手为保卫他们曾试图出卖的这颗星球尽最后一份义务。”
直播结束后,全联邦的社交平台、街头大屏、广播电台同步转载了这条新闻。一夜之间,投降派与降临派的名声彻底臭不可闻。那些曾经被谣言动摇过的人怒不可遏地在网络上大骂“内贼比外敌更可恨”,而各城区武道大学的学员们更是自发组织了“清除叛徒余毒”的街头宣讲活动,手举联邦战旗高呼口号走过每一条主街,声势浩大。
收网后的第三天,黎明一号联络船在佛罗里达发射基地加注完最后一管能量燃料,完成了全部发射前检查。搭载着十二名超凡战士精锐和六名顶尖天文学家、语言学家、外交专家的第一支地球星际先遣团队,将在次日清晨升空,沿着泰拉之眼信号指引的航道,驶向人类从未踏足过的深空。
而罗宾在那天夜里,再次独自站在总统办公室的落地窗前。体内的第六层级力量像一片沉默的海洋般缓缓涌动,与头顶亿万星辰之间某种难以言喻的牵引力彼此感应。六个月前,他还在为扫清北美大陆的牛鬼蛇神而挥洒铁血;六个月后,地球已经站在了银河系舞台的边缘,前方是五百个融合世界的庞大文明,后方是随时可能席卷而来的虚空噬骸者的阴影。
他没来由地想起很久以前——或许是上辈子、或许是某个模糊的梦境中——听到过的一句话:站在黑暗森林的边缘,只有两种选择,要么举起火把成为猎人,要么熄灭火焰成为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