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本市的正午，阳光透过木质拉门，洒在小山家的榻榻米上，映出斑驳的光影。
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烟火气，那是前几天野原一家在时，厨房里飘出来的饭菜香，如今却只剩下一丝若有若无的余味，衬得整个屋子愈发安静。
小山芳治坐在矮桌旁，背脊微微佝偻，手里夹着一支香烟，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脸上的神情。
他没有抽猛烟，只是时不时轻轻吸一口，然后缓缓吐出烟圈，眉宇间萦绕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惆怅，连眼神都变得有些涣散。
桌上的烟灰缸里，已经堆了好几根烟蒂，显然，他已经在这里坐了不短的时间，脑子里全是前几天家里热闹的模样。
就在这时，厨房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小山高伢端着一个托盘，慢慢走了出来。
托盘上放着几个精致的小盘子，里面装着的，都是前两天剩下的饭菜，虽然是剩菜，却摆放得整整齐齐，没有丝毫凌乱。
小山高伢将托盘放在矮桌上，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也带着一丝不舍：“唉，真是没想到，美伢、广志还有小新他们，就这么快回到东京了。”
她抬手拂了拂额前的碎发，眼神望向门口，仿佛还能看到前几天小新蹦蹦跳跳跑进来的身影，语气愈发感慨：“这段时间家里的热闹，就像泡沫一样，一下子就没了，心里空落落的。”
小山芳治听到这话，缓缓点了点头，将手中的香烟摁灭在烟灰缸里，语气沉重又感慨：“是啊，平常的时候，新之助这个小家伙，在我旁边跑来跑去，吵吵闹闹的。”
“我还总嫌弃他，说他太像野原银之介那个混账家伙，没个正形，整天惹人生气。”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笑容，眼底满是想念：“可现在，新之助跟着广志和美伢回了东京，离开了咱们家，我反倒有些想念他了。”
“以前觉得家里太吵，现在才发现，吵吵闹闹的，才叫家啊。”小山芳治又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怅然，“现在家里这么冷清，还真有点不习惯。”
小山高伢走到他对面坐下，两人相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相同的落寞和想念。
前几天，野原一家来熊本探亲，家里瞬间就热闹了起来。
小新整天蹦蹦跳跳，一会儿缠着小山芳治下棋，一会儿拉着小山高伢做游戏，嘴里还时不时喊着“外公”“外婆”，甜得人心都化了；美伢则和小山高伢一起在厨房忙碌，说说笑笑，聊着家里的琐事；广志则陪着小山芳治喝酒、聊天，听他讲年轻时当教导主任的往事，一点都不不耐烦。
那几天，家里的每一个角落，都充满了欢声笑语，烟火气十足，连空气中都飘着幸福的味道。
可幸福的时光，总是过得格外飞快，转眼间，野原一家就结束了探亲，返回了东京，只留下小山夫妇，守着空荡荡的屋子，回味着那份短暂的热闹。
沉默了片刻，小山芳治的目光，落在了桌上的剩菜上，眉头微微皱起，又轻轻叹了口气：“哎呀，真是的，又要吃一些剩菜吗？”
他这辈子，虽然不算大富大贵，但也是当过教导主任的人，平日里也算是讲究，对饮食也有一定的要求，实在不太习惯顿顿吃剩菜。
小山高伢闻言，白了他一眼，转身走进厨房，很快就端着两碗米饭走了出来，将其中一碗放在小山芳治面前的桌上，又递给他一双筷子。
“不然还能吃什么？”她语气带着一丝嗔怪，却又满是温柔，“这些就是剩菜，不过也很不错呢。”
说着，她伸手指了指桌上的盘子，一一介绍着，语气里带着一丝骄傲：“你看，这里面有牛肉寿喜锅，还有炸虾天妇罗，还有厚蛋烧，还有培根和炸鸡，都是很好的食物，一点都不寒酸。”
小山芳治低头看了看桌上的剩菜，喉咙动了动，抿了抿嘴，还是有些不情愿：“可再好吃，也是剩菜啊，放了两天，味道总归是差了点。”
在日本，虽然剩菜重新烹饪是很常见的事情，不少家庭都会巧妙利用剩菜做出新的美味，减少浪费，但小山芳治还是更喜欢吃现做的热乎饭菜。
小山高伢闻言，又瞥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什么剩菜啊？这些都是我特意多做的。”
“我知道新之助喜欢吃这些食物，特意多留了一些，想着让他多吃几顿，可没想到，广志和新之助他们走得太快了，新之助还没来得及好好吃，这些菜就剩下了。”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调侃的笑容，语气也轻松了几分：“现在倒好，这些特意给新之助留的好东西，全都便宜你这个老东西了。”
小山芳治一听，顿时不乐意了，抬眼瞥了自己的老伴一眼，压低了声音，语气带着一丝不满，还有一丝委屈：“什么叫老东西啊？真是的，这段时间，你都跟着美伢给学坏了，整天就知道调侃我。”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接过了筷子，拿起一块炸虾天妇罗，放进嘴里，轻轻嚼了起来。
酥脆的外皮，鲜嫩的虾肉，还有淡淡的酱汁香味，瞬间在口腔中爆开，口感依旧绝佳，一点都不像放了两天的剩菜。
小山芳治的眼睛微微亮了起来，忍不住点了点头，语气也变得真诚起来：“嗯，不愧是给新之助这个家伙留的，还真是美味呢。”
看到他这副口是心非的模样，小山高伢忍不住笑了起来，眼底的落寞也消散了不少，她拿起筷子，也夹了一块厚蛋烧，放进嘴里，慢慢咀嚼着。
厚蛋烧软糯香甜，带着淡淡的鸡蛋香味，还是她特意按照小新喜欢的口味做的，放了少许蜂蜜，口感软糯，甜而不腻。
两人一边吃着剩菜，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话题始终围绕着美伢、广志和小新，聊着他们在熊本的点点滴滴。
“你还记得吗？前几天，小新缠着你下棋，故意输了，还哭着说你欺负他，闹着要你陪他吃冰淇淋。”小山高伢笑着说道，语气里满是回忆。
小山芳治也笑了起来，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宠溺：“记得，那小家伙，鬼机灵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