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铁缓缓驶入站台，广播里传来清晰的到站提示，带着一丝机械的冰冷。
野原广志提着公文包，步伐从容地走上地铁，公文包里的10份合同，沉甸甸的，却让他脚步愈发轻快。
700万日元的战绩，一天之内圆满收官，没有丝毫波折，甚至比他预想的还要顺利。
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轻轻将公文包放在身侧，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包身，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而在他身后不远处，那七八个来自丸红商社和三井商社的精英销售员，此刻却没了往日的意气风发，一个个面面相觑，神色复杂到了极点。
他们站在地铁车厢门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里满是茫然、挫败，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无措，连脚步都有些迟疑。
其实早在半天前，他们就已经隐隐察觉到，野原广志大概率已经发现了他们的跟踪。
毕竟，他们虽然刻意保持距离，小心翼翼地隐藏行踪，但野原广志的眼神，好几次都不经意地扫过他们的方向，那眼神里的了然和不屑，根本无法掩饰。
可让他们崩溃的是，野原广志发现他们之后，没有丝毫慌乱，没有刻意遮掩，更没有主动上前与他们对峙、交涉。
他就那样，明明白白地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走进一家又一家客户公司，用不到10分钟的时间，签下一份又一份合同。
他仿佛根本没把他们这些“竞争对手”放在眼里，甚至像是在刻意展示自己的实力，任由他们跟在身后，亲眼见证他的辉煌战绩。
更让他们绝望的是，野原广志签完合同离开后，他们立刻上前尝试截胡，哪怕开出零利润、倒贴成本的离谱条件，那些客户也依旧不为所动。
“我们已经和双叶商社合作了，野原先生的方案最贴合我们的需求。”
“抱歉，我们相信野原先生，也相信双叶商社的实力，不会更换供应商。”
一句句拒绝的话语，像一把把尖刀，狠狠扎在他们的心上，将他们多年积累的自信，击得粉碎。
他们都是各自商社的精英，在销售行业摸爬滚打多年，什么样的客户没见过，什么样的竞争场面没经历过？
可他们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如此狼狈，如此无力。
他们精心策划的恶意竞争，到最后，竟然变成了野原广志的个人秀场，而他们，只是一群尴尬的旁观者，连插手的资格都没有。
地铁的车门缓缓关闭，隔绝了车厢内外的世界，也隔绝了他们最后的一丝希望。
没有一个人主动抬脚，跟着野原广志走进地铁，所有人都站在站台边，望着缓缓驶离的地铁，脸上写满了无奈。
现在已经是下午4点30分，夕阳开始西斜，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他们心里都清楚，就算现在跟上去，也没有任何意义了。
野原广志今天的10个客户，已经全部签完合同，所有的订单都尘埃落定，他们就算再跟着，也抢不到任何一个客户，只能继续看着他的背影，承受着一次次的打击。
“呼……”一个穿着丸红商社西装的销售员，重重地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疲惫和挫败，率先转身，朝着地铁站出口走去。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收起脸上的茫然，跟了上去，脚步沉重，没有丝毫往日的轻快。
走出地铁站，外面的风微微吹拂，带着一丝傍晚的凉意，却吹不散他们心中的郁闷和不甘。
地铁站门口的空地上，放着几张长椅，其中一张长椅上，正好没有其他人。
那个率先走出地铁站的丸红商社销售员，径直走了过去，一屁股坐在长椅上，双手抓了抓头发，脸上露出了苦涩的笑容。
其他人也陆续走了过去，或坐或站，围绕在长椅周围，依旧是面面相觑，没人主动开口说话，空气中弥漫着压抑而尴尬的气息。
其实，经过一整天的跟踪和观察，他们早就已经猜到了彼此的身份。
有的穿着丸红商社的定制西装，有的带着三井商社的工牌，虽然没有明说，但彼此心照不宣——都是来跟踪野原广志、试图截胡客户的。
以前，他们分属不同的商社，是针锋相对的竞争对手，可今天，他们却因为同一个人，陷入了同样的困境，生出了同病相怜的感觉。
沉默持续了许久，终于，那个坐在长椅上的丸红商社销售员，率先打破了沉默，他抬起头，看着身边的几人，苦笑着开口：“那……咱们该怎么办？就这样各自回去吗？”
他的声音里，没有丝毫底气，只有满满的无奈，连眼神都变得黯淡无光。
话音落下，一个穿着三井商社西装的中年销售员，也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吐槽：“不然还能怎么办？”
“客户都被野原广志签完了，咱们连汤都喝不上，继续待在这里，也只是浪费时间，除了回去，没有别的选择。”
他的话，像是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其他人纷纷低下头，陷入了更深的沉默。
没有人反驳，也没有人提出异议，因为他们都清楚，这就是事实——他们输了，输得一败涂地，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过了一会儿，那个率先开口的丸红商社销售员，脸上渐渐浮现出一丝不甘，他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和不解，看向身边的几人：“话说，你们有没有察觉到，野原广志到底是怎么说服那些客户的？”
他顿了顿，语气里满是困惑：“他签合同的那些话术，我感觉和咱们之前培训的商圈概念学、销售心理学，根本就不一样。”
这句话，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兴趣，原本沉寂的氛围，渐渐有了一丝波澜。
一个年轻的三井商社销售员，立刻凑了过来，连连点头，脸上露出了同样的疑惑：“对！我也发现了！”
“他根本就没有用那些所谓的商圈概念学、销售心理学，既没有分析商圈趋势，也没有刻意揣摩客户心理，只是走进客户公司，和客户简单聊了几句，询问了一下需求，然后就直接签合同了！”
他一边说，一边比划着，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简单得就像是在路边买一瓶水、买一份便当一样，根本没有我们想象中那么复杂，连一点谈判的波折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