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曜白翻了个身,眼神重新变得坚毅起来。
蚊子腿再小也是肉,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提升,那也是提升。在该练的环节上,他绝对不能有任何的懈怠。
江曜白闭上双眼,在意识中按下了进入副本的按钮。下一秒,他的精神再次被拉入了那个充满压迫感的二次元网球场。
……
次日,阳光再次笼罩了迈阿密的硬石体育场。
随着赛事的推进,第三轮的较量即将全面铺开。球员休息室内的气氛,也随着比赛强度的升级而变得越发紧张凝重。
空气中混合着各种肌肉喷雾的味道、香蕉的甜腻气味,以及运动鞋摩擦地胶发出的刺耳声响。
江曜白穿着一身黑色的训练服,刚刚在专属训练场完成了一组高强度的无氧热身,此刻正坐在休息室角落的一张沙发上。他一边用毛巾擦拭着额头上的汗水,一边慢条斯理地撕开一根能量能量棒的包装,补充着消耗的糖分。
就在这时,一个充满挑衅意味的声音在休息室的过道里突兀地响起,打破了这片区域的宁静。
“嘿!Jiang!你还坐在这里吃着零食,看起来你很放松嘛。”
江曜白微微抬起头,那双犹如黑洞般深邃的眼眸冷漠地扫向了声音的来源。
只见霍尔格·鲁内正带着一脸嚣张笑容,大踏步地朝着江曜白走过来。
鲁内穿着一件鲜艳的红色无袖球衣,一头金色的短发显得有些张扬。他的身后跟着两名助理,但这丝毫不影响他那种目中无人的强大气场。
他显然还非常清楚地记得两天前江曜白对他说的那番带着调侃意味的话。
“嘿,江!”鲁内扬起了下巴,主动开口打了个招呼,嘴角勾起一抹充满自信的弧度。
“中午好,霍尔格。准备上场了?”江曜白停下脚步,语气平和地回应道。
“当然。”鲁内晃了晃手里的几把定制球拍,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江曜白,“我看了你昨天打马哈奇的比赛。老实说,你确实像个怪物一样稳定。但是,这种一边倒的屠杀看着太无聊了。”
鲁内走近了两步,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着一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狂妄:“我今天的对手是法比安·马洛桑。等我收拾掉他,我就会在下半区的晋级路上等着你。我会用我的正手告诉你,丹麦的火焰是能够融化你这块万年寒冰的!我会成为那个在这个赛场上阻击你的人!”
看着鲁内这副仿佛随时都要拔剑决斗的架势,江曜白不仅没有生气,反而觉得有些好笑。
在这个充满算计和压力的职业网坛里,像鲁内这样把野心和欲望毫无保留地写在脸上的年轻人,其实非常难得。
江曜白微微一笑,伸出手拍了拍鲁内的肩膀,用一种带着几分长辈看待晚辈般包容的语气说道:“有斗志是好事,霍尔格。希望你的正手能像你的嘴巴一样犀利。去吧,祝你好运。别在半路上跌倒了,我可不想在八强战里看不到你。”
鲁内冷哼了一声,甩开江曜白的手,像一只骄傲的小公鸡一样,昂首挺胸地转身走出了休息室,朝着中心球场的方向走去。
江曜白看着鲁内那充满自信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随后走到休息室角落的一张空沙发上坐下。
墙上悬挂着一台巨大的液晶电视,上面正实时转播着各个球场的比赛画面。
江曜白一边喝着饮料,一边兴致勃勃地将目光投向了正在转播鲁内那场比赛的屏幕。他其实对这位丹麦天才的实力还是相当认可的,也想看看这小子今天到底能打出什么样华丽的进攻。
电视画面中,比赛正式开始。
鲁内的对手法比安·马洛桑来自匈牙利,这位选手的世界排名虽然不如鲁内高,但也是个非常有特点的实力派。
江曜白靠在沙发上,原本以为这会是一场充满火药味的精彩对攻大战。
不过……
仅仅过了不到四十分钟,江曜白差点一口运动饮料喷在屏幕上。
“咳咳……这什么情况?”
江曜白瞪大了眼睛,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电视屏幕左上角那刺眼的比分牌。
只见画面中,刚才在休息室里还信誓旦旦要“融化寒冰”、“阻击魔王”的霍尔格·鲁内,此刻正满头大汗、脸色铁青地站在底线。他的脚步显得异常沉重和凌乱,完全失去了那种往常的灵动。
而球网对面的法比安·马洛桑,则像是突然被网球之神附体了一般。他的放小球技术简直出神入化,每一次触球都带着极其诡异的旋转,把鲁内像溜猴一样在网前和底线之间来回折返调动。
“啪!”
又是一记毫无预兆的网前小球,鲁内拼命狂奔,却依然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网球飞过。
“Game, Set, and Match! Marozsan! 6-1, 6-1!”
主裁判的宣判声从电视的音响里传出,仿佛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那位丹麦天才的脸上。
江曜白目瞪口呆地看着电视画面。
刚刚还在自己面前放狠话,这一转头就被闪击出局了!
仅仅用时不到一个小时,霍尔格·鲁内,这位赛会的6号种子,被寄予厚望的新生代天才之一,竟然被法比安·马洛桑以两个6-1的耻辱性比分,干脆利落地扫地出门!
“这……”江曜白忍不住捂住了嘴,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强忍着才没有让自己在休息室里大笑出声。
他刚才还以为鲁内能有一番作为,没想到这小子立的Flag倒得比翻书还快。这简直是被对手按在地上疯狂摩擦啊!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
休息室的门被人用力地推开。“砰”的一声闷响打破了室内的宁静,引得几位正在整理装备的球员和教练纷纷侧目。
霍尔格·鲁内背着球包,低垂着脑袋,像是一只斗败了的公鸡,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阴郁气息走了进来。
他显然不想和任何人说话,只想赶紧回到更衣室洗个澡,然后逃离这个让他颜面扫地的伤心之地。
但好巧不巧,他刚刚走到过道中央,一抬头,就对上了江曜白那双充满了无辜、甚至还带着一丝强行憋笑的清澈眼眸。
两人四目相对,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凝固了。
鲁内的脸“唰”的一下涨得通红,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如果地上有条地缝,他现在肯定毫不犹豫地钻进去。
两个小时前他在这里放出的那些狠话,此刻就像是一个个无形的巴掌,抽得他脸颊生疼。
江曜白看着鲁内那副窘迫到极点的模样,终于还是没忍住,嘴角疯狂上扬。但他还是努力保持着风度,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分外真诚的语气说道。
“咳……霍尔格,那个……很遗憾你输掉了比赛。不过没关系,迈阿密的风太大了,确实容易把人吹感冒。你说要来阻击我的事情……要不,我们红土赛季再约?”
听到江曜白这番明褒暗贬的“安慰”,鲁内简直快要气炸了。
“闭嘴!江!”
鲁内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他恶狠狠地瞪了江曜白一眼,随后像是一阵风一样,背着球包落荒而逃,一头扎进了更衣室的深处,“砰”的一声重重地关上了门。
“哈哈哈,这小子,自尊心还挺强。”江曜白看着鲁内狼狈逃窜的背影,终于忍不住靠在沙发上畅快地笑了起来。
在这个压力巨大的巡回赛里,能有这么个充满活力的活宝时不时地提供一点情绪价值,确实是一件非常解压的事情。
随着鲁内的爆冷出局,迈阿密大师赛的赛程在继续无情地向前滚动。
就在江曜白走出休息区的大门时,通道上方的广播里,传来了一阵清晰而洪亮的英文播报。
“女士们,先生们!接下来即将在一号球场进行的男子单打第三轮比赛。由赛会5号种子江曜白,对阵来自英国的安迪·穆雷!请双方选手即刻前往球员通道集合!”
听到这个广播声,江曜白那张原本还带着几分笑意的脸庞瞬间收敛了所有的轻松与戏谑。
他深吸了一口通道里有些浑浊的空气,眼神重新变得冷酷且深邃。
“该办正事了。”
江曜白紧了紧背包的肩带,迈着无比坚定的步伐,向着阳光刺眼的中心球场走去。
在那里,一位不屈的老将,正在等待着一场毫无退路的悲壮对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