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抄出来的是部队或者是舰队，而不是其它？”宝芸依然有些不解。
卫渊微微一笑，道：“你一直专心修炼，对人心了解不够。那些异族大老爷们待在他们的阵营，坐在他们的高度，能看到的东西虽然很多，但愿意看到的却只有那一点点。
他们想要的，就只是战无不胜。所以他们看青冥，能看到的就只是我们独树一帜的军械武器。至于军械背后的那些东西，他们懒得看，也不看。所以照抄时候，笨一点的抄个部队编制，美其名曰什么什么新军。聪明点的则会来抄我们的舰队，至少看到了浮空舰队的作用。
但是，青冥的舰队其实只是个结果，背后的体制、机制，乃至包括算学、物学等在内的理论、那些研究理论的人，才是大地，才是根本。
而这些，就算异族大老爷们看到了，想到了，也不会去做。说穿了，谁会把属于御景法相的灵气拿出来，分给凡人和底修呢？这事赵王都没做，更不用说那些异族了。涉及到别的什么，还能谈。这事本质是分配，没得谈。”
宝芸这才听懂了。
卫渊又道：“这些年来，我还有个很重要的猜想，但一直无法验证。好在最近机会来了。”
“验证后会怎样？”
卫渊神秘一笑，道：“对我们的修炼都会大有好处。”
返回青冥后，卫渊面前又多了一组报告。这组报告专门针对剿灭银月之役，共分为三大部分。第一部分是针对战斗中暴露出的各种技术战术问题分析。第二部分则是讨论为了进一步提升战力，青冥本身需要做哪些改进。
第三部分就是探秘了，试图根据从王庭、祖庙等处获得的资料，解析出银月隐藏的秘密。
青冥军队如今可说在人族当之无愧的第一强军，要数量有数量，要质量更有数量。
但这有个前提，就是仙人不能下场，御景高修也得有人对位。否则高端战力缺失，哪怕有举世无双的军气，也难以抵御真正高修的打击。最典型的例子，就是面对银月时，哪怕卫渊亲临前线，部队也差点被银月临死前的舍命一击重创。
此外，法相的自爆造成严重伤亡，甚至如果道基不要命了，也会造成重大伤亡。此前青冥面对九国军队时，对方法相基本不会拼命，所以问题还没有暴露。
另一个问题则是部队的士气。青冥模板虽然弱出了一个新天地，但再弱也是道基，道基该有的脾气许多人都一样不少。更重要的是，许多人都不愿意拼命了。
这些月之海封堵银月一役，新晋模板们死伤其实不多，在战役最关键时候，伤亡的都是当年跟着卫渊打天下的老兵。老兵逆流而上，这才没有令战绩崩溃，但最先冲上去的那一批十不存一。
整篇报告就差明说一句：广大新模板们不想为你拼命。
但是此后军中又有一些人发出怪论。他们私底下说，就让那些想拼命的拼命去，然后等他们都拼死了，位置就是我们的。
看到此处，卫渊勃然大怒，重重一拍桌子，就打算杀人。
但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平静下来，深入思考。当年跟着卫渊一起开拓青冥的老兵们，如果没有在沙场上战死，许多都已经从军中退了下来，安度晚年。少许成就了道基，但也难以再往前一步。
那一批人小时候过得苦，导致体质孱弱，根骨不佳，天然就限制了发展，哪怕后来卫渊不断给他们加持气运，下发丹药助他们洗炼根骨资质，但原本的根基实在太差，提升十分有限。
青冥建立后出生的新一代人条件就好多了，许多人天生高大健壮，一看就是铸体好苗子。而这一代人成长起来后，再生出来的一代先天条件更加出色，并且这代人基本都完成了启蒙，大多数常见致死疾病也有了治疗途径。
到了现在，已经是第三代人了。这一代大多数人的启蒙直接是从幼童时开始，然后大部分孩子从六七岁时的黄金年纪就能接受系统的铸体训练。这个待遇虽然还比不上卫渊时代的太初宫，但已经不比一些福地门派差了。
换句话说，青冥的第三代已经人人享有至少宗门级的待遇，可说已经实现了人人有仙修。这一批的孩子，出生时的起点就是老几代人毕生追求的终点。
自然，起点高了，许多新一代的修士就看不起老人了，会觉得他们根骨差、悟性低、说话土，这也是人之常情。
想要扭转这一局面，光靠硬逼强压是没有用的，哪怕是纪律严明的青冥部队，规模大了之后照样有人私底下会阴阳怪气。诸界繁华中，逆贼更是比比皆是。这种事，堵不如疏。
深思熟虑之后，卫渊下令，大幅提高当年老兵的待遇，同时也数倍提高了阵亡者的抚恤。
调整之后，当年共同打天下的老人，哪怕老了，残了，病了，现在依然能领一份不错的薪俸。而在沙场阵亡者，更能让家人过上优渥生活，同时后人也能在学业和事业上得到更多优待。这些人的后代，即是所谓良家子，在历史上是一国兴衰之关键。
报告中也给出了一个相对温和的解决方案。核心是降低模板道基的军饷待遇，理由是现在模板实力没比铸体圆满强多少，并且数量上也越来越多，降薪也没人敢说什么。降饷之后，又大幅提高了各类大小军功的封赏力度。总之一句话，不想拼命，那就穷着，在底层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