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主摇头。卫清再加五根手指——十五。摊主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卫清数了钱递过去,摊主用旧报纸把刀裹了,塑料绳捆了两道。卫清接过来,走到人少的角落,直接收进了综网背包。
这时候,鬼市他已经逛了大半圈,也发现了一些不太对劲的东西。
一个摊子上摆着几面铜镜。其中一面巴掌大,铜面磨得光可鉴人,手电光照上去,光在镜面上转了一圈,竟有些刺眼,隐隐约约映出半张模糊的脸。
卫清拿起来掂了掂,入手冰凉,不是铜的凉,是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阴冷。他用神识探进去,铜镜内部蛰伏着一团阴沉的、凝滞的能量,像一潭死水。这是阴气,很重的阴气。
旁边还有一个陶罐,拳头大,封着口,罐身上画着一个人面蛇身的图案,线条粗犷得像婴儿涂鸦,可那股子邪气,隔着半尺都能感觉到。卫清用神识探了探,里面的不知名玩意已经死了。他觉得这两样东西有意思,最后花了五百块一起买下。
突然,卫清的脚步慢了下来。他的神识隐约感觉到一丝灵性波动,非常隐秘,要不是他经常转化道兵、接触各种灵性,根本察觉不了。
卫清站住,凝神追踪。神识像一张无形的大网撒开去,花了点功夫终于锁定了方向——前面不远处,左手边。
他走过去,这是一个书摊。摊子不大,一块灰布铺在地上,上面堆满了书。
卫清蹲下身,装作客人随意翻看。这里的书新旧都有,线装古籍、平装洋装书、画册、杂志、连环画,摞得乱七八糟。
有的还用牛皮纸包了书皮。旁边还散着几卷竹简,绳子早烂了,竹片散着,字迹漫漶。
卫清的神识悄然笼罩了整个摊子,一寸一寸地扫过去。
不是这本,也不是这本。
最后,在摊子最右侧、靠后的位置,一堆平装书底下,神识触到了一丝一闪即逝的灵性波动。
卫清收回神识,不动声色地翻了翻面前的几本线装书,然后像是无意间注意到那堆平装书似的,伸手把它们挪开。
手电光直直照向里面,底下露出了一函蓝布套的线装书。函套是深蓝色的布面,硬壳,边角磨得发白,有几处虫蛀小洞。函套正面贴着一张旧签,字已经模糊了。
他一眼看去,只觉得这函书保存得真不错。布面虽旧,但颜色尚匀,整体周正。他不懂版本,但看着也顺眼。
卫清看了一眼摊主。摊主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穿着一件灰扑扑的中山装,领口的扣子系得严严实实,脸上没什么表情。他注意到卫清的动作,便伸手把那函书从书堆里抽了出来,动作很轻。
他把书函搁在卫清面前,又坐了回去。
卫清打开布函套,里面是一摞线装书,共二十四册,分装在三层函套里。书衣是藏青色布面,硬壳,书脊上印着烫金书名——《新刻绣像批评金瓶梅》。
他取出一册,翻开封面。白棉纸,帘纹细密,触手温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