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所有人尽快收缩回黑龙星域，我会去加固黑龙星域的边界。”
夏元当然知道再怎么加固空间都没办法阻挡宇宙底层结构的彻底崩解。
空间屏障只能延缓裂隙的蔓延速度，却无法修复那些已经碎裂的底层法则。
如同在一座正在塌陷的建筑表面糊上一层纸。
虽然能让碎屑暂时不会飞溅出来，但建筑的骨架依然在持续崩溃。
等到承重结构彻底断裂的那一天，再厚的纸也无法阻挡整体的陷落。
但夏元现在需要的，恰好就是时间。
“源祖，纪元是否真的已经走到了尽头？”
“嗯！”
夏元点点头，没有隐瞒。
纪元终结的事情就算想隐瞒也隐瞒不住。
“放心吧，只要我还活着你们就不会有事！”
“我倒是不担心我能不能活。”
姬轩苦笑着摇了摇头。
他很清楚自己的天赋极限。
若非这个纪元末期的法则活跃度让修行门槛大幅降低，他恐怕终其一生都只能停留在世界境巅峰，连大道的大门都摸不到。
而如今，他不仅突破了大道，还亲眼见证了这个纪元最壮阔也最残酷的尾声，在某种意义上已经比宇宙中绝大多数修行者都要幸运了。
只是……
“我只是在想，如果这个纪元真的终结，那我们存在过的文明、走过的路、以及传承了数百万年的超凡纪元恐怕就彻底消失了。”
姬轩的声音带着一种他从未流露过的沉重。
他不怕死，但不想看到这数百万年由他亲手缔造的超凡纪元也随之一同湮灭。
离开前，姬轩对着夏元恭敬行了一礼。
“源祖，如果您能跨越纪元，那就请您把超凡纪元的火种带过去吧！”
“这不仅是我，也是我们起源学院第一批学生的共同心愿。“
姬轩的身影在院门口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整理一段被时光磨去了棱角的记忆。
他站的位置恰好有一缕星光从龙血树的枝叶间漏下来落在他肩膀上，如同一枚被岁月洗淡的徽章。
最终，他没有再回头。
“超凡纪元的火种吗？这小子！”
夏元轻声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怀念。
当初的第一批学生，到如今还活着的仅仅只有姬轩南宫宏和刘晓雁三人了。
时间已经过去太久太久。
久到那些最初走上超凡之路的面孔，在夏元的记忆中也已经变得模糊不清。
……
夏元加固边界的确起到了一定作用，至少短时间内还无法影响到黑龙星域内。
但黑龙星域之外的宇宙，在随后的短短五十万年时间内、以一种近乎不可逆转的速度走向了彻底的崩解。
整个黑龙星域彻底成为了一片被虚无之海包围的孤岛。
一如当初的太阳系。
现如今，能够离开黑龙星域的最少都要是主宰才能勉强保持安全。
而也就在此时，历经八百万年岁月的南宫宏、终于成功突破到了主宰。
突破主宰的南宫没有丝毫犹豫，直接选择踏入已经濒临崩溃的宇宙、随后消失在了黑龙星域。
他前往了永恒长城。
夏元并未阻拦。
南宫宏的性格，就算只剩下最后一丝希望也不会放弃。
转眼，又是二十万年。
夏元愈发清晰感知到，黑龙星域外围被加固的空间已经变得摇摇欲坠。
而在此期间最令夏元感到惊讶的是，黑龙星域之外超凡者的增加速度并未受到太大影响。
【姓名：夏元】
【生命：∞】
【状态：大道主宰】
【不朽道体：极道合一（圆满）】
【大道权柄：981/1000（可演化）】
【至高规则碎片：3.9亿】
“快了，还差一点！”
面板上的数字如同一座正在缓慢攀升的天平，夏元心中也变得越发紧张起来。
时间在此时仿佛被拉扯成了一条极细的丝线。
八万年光阴转瞬而逝。
某一个瞬间，夏元突然感觉自己的存在正在从真实的层面一层层剥落。
下一刻。
一条由无数光点构成的路径，在黑暗中一点点被点亮。
夏元在那些光点中，看到了无数熟悉的身影。
夏元的目光从那些光点上逐一掠过。
他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回头。
夏元沿着那条光路向前走去，一步、两步、三步。
每一步落下，脚下的光点都会微微闪烁一下，如同一片被风吹过的麦田在月光下起伏。
当他走到某一步时，那些排列在光路两侧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如同被水浸湿的墨迹，边缘逐渐晕开、消散。
与此同时，那些光点开始缓缓升起，从脚边飞向更高的地方，化作一颗颗悬浮在黑暗中的星辰。
星辰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最终形成一片缓缓旋转的星河。
“这就是……大道尽头的风景吗？”
此刻，已经不需要面板上的提示了。
夏元知道，他已经站在了大道的终点。
他转过身，回望来路。
那条光路在他身后延伸向无穷远处，每一节都承载着他走过的九百万年光阴。
夏元缓缓抬起手。
七条大道同时亮起，无数的光芒开始向外散发。
如同无数条溪流倒流回源头、汇聚成一片深不见底的湖泊。
紧接着，这些河流开始沿着濒临破碎的大道之柱向宇宙本源的深处奔涌而去。
夏元的意识跟随着那些河流一同下沉，穿过了一层又一层被裂缝覆盖的宇宙底层结构，如同潜入一片正在碎裂的冰原。
裂缝在他身边蔓延，密密麻麻如同蛛网。
但他并未停留。
“今日，随我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