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定十三年(公元二〇六年)五月下旬,齐镇南将军臧霸指挥士卒开始试探攻江陵城。
不克。
与此同时,齐左将军孙鹳儿率江州水军及前军、巴蜀郡兵过洞庭,抵达巴丘城下。
也好在,皇帝陈烈没有下令在征蜀之后,立刻伐朱氏。
正如黄盖对孙瑀所言,齐军虽强悍,然多为北方士卒,不善水战。
而且,江南之地,多阴雨,湿气重,北方士兵若猝然往之,易得疫病。
也正因为陈烈的谨慎,为伐朱氏准备了三四年,各军、各部士卒也根据江南环境,进行了针对性的训练。
因而,他们一路东进,军中士卒得病者很少。
不过,随着时间推移,时下五六月,正值盛夏,天气炎热。即使军中士卒有针对性训练,在此环境下,孙鹳儿不得不更加谨慎。
他严令各军、各部,从营头到屯、队各级将士,必须注重卫生。
溷圊必须在下风口,远离水源和营地,每日定时清理掩埋。
而且,军中将士不得随意饮用生水,哪怕是多费些柴火,也要煮沸后再饮用。
因而,巴丘城头上的守军,心中颇为纳闷,不知齐军营地中为何一直冒着炊烟。
巴丘除了西面的水营还在手里,其余三面皆有齐军营地。
也就是说,除了西面的水道还畅通之外,陆路交通算是被齐军给截断了。
陈瑀的水师战船停靠在湘水之中。而齐军的江州水军,则停泊于长江南岸一带。
孙鹳儿也以岸修建了水寨。
老实说,他手中这支水师才建立三年,不管是规模还是战斗力,都远远比不上朱氏水师。
他们齐国的王牌水师,目前在田犷手中,楼船战舰,多达千艘。
只是孙鹳儿也不知田犷眼下是否率水师由海入江没有?
江面宽阔,完全能行大船。他手中的主要战力,还是要靠步卒。
水师主要起一个运兵、运粮的作用。
在修筑营垒的同时,孙鹳儿已经仔细观察了巴丘周边地形。
巴丘依山傍水,襟带三江,地理位置极佳。
观城头旗帜,其守军怕不下五六千之众,若是陈瑀再急征壮丁,至少又可得数千。
而他手中的兵马,分兵之后,已不足三万之数。
此番四路大军,战兵超过十万,看似挺多,声势浩大。
但是几路分兵,每路兵力并不多。
臧霸手中的兵力也和他差不多,三万左右。想要打下江陵城,换做是他,也得摇头。
但是江陵城下也必须要有大军围困。因而江陵的位置比巴丘还要重要。
拿下江陵,便能控制整个荆州。
否则,荆南四郡随时都能反叛。
而他攻巴丘,也正是为了拿江陵。江陵强攻不下,只能断其粮道,慢慢耗。
巴丘在手,再佐以水师,江陵粮道可断。
在查探一番周边地形后,孙鹳儿又得出了,欲攻陷巴丘,需先断巴丘粮道。
也就是湘水水道。
而想断湘水水道,孙鹳儿与众将商议后,商量出两个方法。
其一是歼灭陈瑀水师主力,彻底控制水运航道;其二则是攻破临湘城(今长沙市)。
不过,这两个方法都不是那么好实施的。
首先陈瑀掌握的水师虽不及朱儁主力战船,但其在长沙多年,水师规模并不小。
而且其在湘口一带设有水寨,防备森严,齐军水师很难攻破。
此外,齐军水师不熟悉湘江水道,若是贸然进入,与之硬拼,也是不明智的做法。
其次,若是分兵南下攻临湘,难度更大。
他们若分兵,很难不被陈瑀军发现,后者可通过水路传递消息,临湘方面则可以提前防备。
并且,临湘周围水网密布。有湘水、捞刀水、刘水(浏阳河)、靳江水等,纵横交错,地形复杂。
故而,孙鹳儿虽与众人商议出了这两个办法,但却迟迟都还未实施的迹象。
就在孙鹳儿令工匠架起砲车,准备先轰巴丘之时,下游张辽却传来了新的军情。
张辽派人说:朱氏的援军沿江逆流而来,他在夏口一带与之前锋交战,双方互有伤亡,他暂时退至夏口布防。
朱儁的援军还是来了。
如此一来,此前的两侧皆不能用了,得先保住侧翼。
于是,孙鹳儿在沉思之后决定派一支援军前去增援张辽军。
此番出征,张辽所督的威远军虽说隶属于臧霸所率的第二路军。
但现在是生死战场之上,哪容得有那么私心,分彼此呢?
由于高顺与张辽原同属吕布,高、张二人之间是熟悉的,因而孙鹳儿令高顺耍所部前去增援张辽。
高顺在得到军令后,二话不说,立即点兵驰援。
而投降的巫县令甘宁也主动请缨,请求随军。
对此请,孙鹳儿自无不可。
张辽所军五千余人,加上一路收编、精选的降卒,目前一共也就八千来人。
面对两万朱军,兵力上处于绝对劣势,因而在试探后,他采用守势的策略。
这支两万朱氏援军的统帅那是张纮。
张纮,字子纲,广陵人。其人少年游学京都,入太学,师事博士韩宗,治《京氏易》、《欧阳尚书》,又从濮阳闿受《韩诗》及《礼记》、《左氏春秋》。
后还本郡,被荐举为茂才,是汉大将军何进辟张纮为掾属,张纮都称病不就。
后,乞活军下徐州,张纮只能随朱儁避难江东,出仕朱儁幕府。
张纮好文学,又善楷篆,与张昭并称“二张”。
其人在文治方面颇有建树,但是嘛,此番还是初次领军。
他属于是赶鸭子上架,不得已而为之。
太师朱儁二子,目前阴有争权之势。
这主要还是朱太师病倒的缘故,若朱太师康健,其二子安有异心。
如今齐军大军压境,正当齐心协力,共御外侮才是!
荆州失不得,可眼下多事之秋,多处告急,无人敢挑此重任。
担子最终落在了他的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