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齐大将军张武率主力大军从沓氏一带陆续登陆、并一举北上攻破平郭之后,公孙康这才反应过来。
公孙康料到齐国会派水军从海上而来,所以也在沓氏、平郭一带布置了兵力。
但是他没有料到齐军的主力会从这个方向而来。
齐国在幽州的动静太大,的确干扰了公孙康的判断。
公孙度没挺过去年冬天,如今辽东公孙氏大权自然落在公孙康手中。
而此时,北路大军还在燕山山脉的诸谷道中艰难前行。
公孙康见平郭沦陷,急从西面调兵回援布防。
然后张武所督诸军皆征战多年的精锐之师,无论是士气、个人技艺、团队默契还是武器装备,皆远胜公孙康麾下兵马。
因而,公孙康诸部被打得节节败退。
齐军在张武的指挥下,连破汶县、安市、新昌等地,兵锋直指襄平。
襄平乃是公孙氏的大本营。
公孙度父子在此地经营二十年左右,根基深厚。
其实论起来,襄平也是山河所钥,固若金汤之地。其西面有大、小辽水,北面有浑水(太子河),南面首山亦为屏障。
不过下辽河平原,地势平坦宽阔,光凭首山如何能够抵挡齐国的大军呢?
而且,公孙康此前将大部分的兵力都布置在大辽水一线,希冀以此为屏障,阻击齐国的大军。
不过,齐国的主力在张武的率领下,是从青州东来渡渤海湾而来,其南面直接被齐军打穿。
南面数城陷落,齐国的大军此刻已经拿下了新昌。
张武大军能够有如此快的推进速度也得益于一眼就潜入辽东的细作。
许多细作已经潜伏多年,渗透在各地,或为商贾,或为农户,或为小吏,或为游侠。
总之,在大军到来之时,这些细作皆发挥出了巨大的作用。
而且辽东与青州东莱两地直线距离也不过百余里,之间随时有商贾贸易往来。
如今齐国治下的青州百姓生活如何,辽东百姓也时常从游商口中听闻过不少消息。
对齐国治下的生活,也时常向往。
因为从东莱传来的新式农具、工具、书籍等是真真切切,做不得假的。
也正因为如此,许多在辽东地区生活不下去的黔首、奴隶,时常偷偷逃亡,越海投奔齐国。
在东莱以及诸岛屿,齐国还专门设有接待的官舍,以安置这些人。
在“考察期”结束后,他们会被编入户籍,分配土地,成为齐国百姓的一员。
在这多年的“渗透”之下,辽东地区的穷苦民众巴不得齐师早日到来,以让他们脱离苦海。
在声势浩大的齐师面前,那些原本与公孙氏“勾搭”的乌桓人,也非常识时务的选择成为齐军的义从军,协助齐师杀往辽东。
甚至,这些乌桓人还比齐军更加积极主动。
说白了,这些乌桓人也是墙头草而已,谁强跟谁,有奶便是娘罢了。
不过,这对齐军来说也是好事。
五月初,在休整了数日后,张武率主力大军,浩浩荡荡挺进襄平城下。
而此时的襄平城中,公孙康及其亲信说不慌,那是假的。
面对势如破竹且连营数十里的齐军大军,公孙康平身第一次感到了恐惧。
齐父公孙度,为他们公孙氏割据辽东奠定了基业。不过公孙度对外扩张的野心并不太大,对齐国也是采取俯首称臣的态度。
但是公孙康却不同,他认为齐父没有雄心,错过了争天下的大好时机。
应该趁齐国在中原大战之际,出兵幽州的核心地带,控制整个幽州,进而入河北,图中原。
等大权真正落在他手中时,齐国已无法撼动。
但他尝到了权力给他带来的“快感”,他又如何愿意轻易放弃呢?
他知道打肯定是打不过齐国的,但他也想让洛阳的那位齐国天子知道他手中还是握有一些筹码的。
说白了,还是想保住一些权势,而不是独身一人去洛阳俯首称臣。
即使得知齐国大军已来的消息,那时他也没有慌张。
他知道辽东远离中原,路途遥远,只要能够依托城池、山水等地利,拖住一段时间,待齐国大军补给出现困难,那时便可以坐下来谈一谈了。
只要能坐下来谈,就能争取到一些利益。
只是没想到,齐军竟如此强悍且神速,这才多久?
就已经兵临襄平城下了。
劝他投降的声音越来越大,公孙康内心挣扎无比。
而城外的张武没有废话。
立刻下令麾下工匠、民夫,连夜赶制攻城器械。而与此同时,也派军四处出击,切断襄平外围交通,以绝外援。
经过数日连夜赶制,到了五月中旬,襄平城外已经架设起了不下百台砲车。
随之,轰炸城头的声音不绝于耳,一颗颗砸向城头的石弹,正在逐渐瓦解每一名守军士卒的意志。
一连砸了近十日,襄平城上的角楼、箭塔等防御设施,几乎被摧毁殆尽。
在齐军停止轰炸的当日,公孙康亲自登上城头,看着一片狼藉的城墙与城外那一眼望不到的齐军营垒,不禁长叹一声。
这还打个屁啊!
有些总是心存侥幸,认为自己总还有机会。
可当真正的雷霆之怒降临时,才发现自己是多么的不堪一击与可笑。
还有愚蠢。
五月底,太史慈的前锋部队也抵达了大辽水。随后这支从西面而来的军队出现在襄平城下时,成为了压垮公孙康心中最后一根稻草。
六月初一,公孙康率众着素服出城屈膝而降。
至此,辽东公孙氏政权宣告覆灭。
不过张武并没有立刻率大军返回,因为公孙康投降不代表辽东就彻底平定了。
公孙氏覆灭也不代表彻底解决辽东问题了。
他还有一个任务,那就是耀武、扬威!
玄菟、乐浪等地,乃中国之土,岂容秽貊、扶余诸辈染指。
故而,张武与太史慈商议之后,决定兵分两路。一路由太史慈率兵北上玄菟郡,另一路则由他亲自率领,南下乐浪。
齐师所过之处,势如破竹,所向披靡,诸宵小尽皆望风逃窜。
至武定十六年末,张武与太史慈基本上拿回了东汉时期在朝鲜半岛上的全部领土。
军征易,往后的治理难。
为了稳固辽东局势,陈烈特令卫将军太史慈留守襄平,安东将军张辽驻守朝鲜。
而其余主力大军则班师回朝。
到了武定十七年(公元二一〇年)春,大军凯旋,陈烈亲自出洛阳迎接。
而后,陈烈下诏论功行赏,犒赏三军,并大宴群臣。
至此,整个天下,归于一统。
陈烈自中平六年被迫起兵以来,历经二十六七年,推翻了腐朽落寞的汉室朝廷,结束了群雄割据的乱世时代。
使华夏大地再次归于一统,进入太平之世。
“陈烈”来到这个世界,从一无所有,到定鼎天下,终于还是“改变”了历史。
“八王之乱”、“五胡乱华”、“南北割据”等历史悲剧应该不会发生了吧?
陈烈以武定天下,亦知当以文治天下,于是改元“景和”。
“景”为光明、祥瑞,“和”为太平、和睦,寓意文治昌明、四海升平。以彰文德教化,天下归心的愿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