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竿瞬间弯了!
不是普通的弯。
是从中间往下折,弓成了半月的弧度,竿尖几乎戳到水面上!
麻线绷得嗡嗡直响,跟琴弦被人猛拨了一把似的。水下有东西在使劲往深处拽,力道大得离谱。
小兕子整个人被拉得往前滑了两寸,屁股差点离开甲板。
“呀!”
她两只小手死死攥着竹竿,脚底板在木板上打滑,小脸涨得通红。
“有大鱼!有大大大鱼!”
声音又尖又亮,穿透了半条河湾。
李泰嘴里的饼渣呛进气管里,咳了两声扭头一看,魂都快飞了。
小兕子的身子已经被拽到栏杆边上了,竹竿弯得快要断!
他把嘴里的东西一口喷出去,两百斤的身板蹿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船尾,一把攥住竹竿的中段。
“松手松手,我来!”
“不松!兕子的鱼!”
小丫头手指头攥得发白,死活不撒手。
李泰没工夫跟她争。
他右手握竿,左手揽住兕子的腰往后拉,整个人往后坐,拿体重当秤砣使。
水下的东西猛地一挣。
嘶拉!
麻线从水里切出一道白浪,竹竿的弧度又大了三分。李泰被拽得往前趔趄了半步,两百斤的人愣是没稳住!
“大哥!快来帮忙!”
李承乾跳起来冲过去,双手攥住竹竿尾端。
三个人排成一溜,跟拔河似的。
小兕子在最前面,小短腿蹬着甲板,嘴里嗷嗷叫唤。
李泰在中间,脸红脖子粗,汗珠子顺着下巴往下砸。
李承乾压阵,脚底板磨得吱吱响。
水下的大货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力气大得邪门,左右翻搅,带着水面炸出一圈一圈的旋涡。
“这什么鬼东西!”李承乾龇着牙,胳膊上的青筋鼓成了绳子。
竹竿发出咯吱咯吱的惨叫,随时要折。
“别硬拽!”
苏牧的声音从前甲板飘过来。
三个人同时扭头。
苏牧草帽歪着,靠在竹椅上,连姿势都没换,手里端着紫砂壶,眼皮半掀。
“它往左你们就往右送半步,等它泄了劲再拉。跟牛犊子较什么蛮力。”
李泰急得跺脚。
“先生您倒是过来搭把手啊!”
苏牧喝了口茶,没挪窝。
“三个人拉不上来一条鱼,丢不丢人?”
李泰的嘴角抽了抽,没工夫回嘴。
水下的大货又往左窜了。
李承乾想起苏牧的话,赶紧往右送了半步竹竿。
力道卸了一部分,竹竿的弧度缓了一点点。
大货在水下折腾了一阵,动静小了。
“拉!”
李泰吼了一嗓子。
三人同时发力,往后猛退。
麻线吃紧,水面炸开一片白花。
一个黑乎乎的东西被拽出了水面!
哗啦!
水花溅了三人满头满脸。
那东西砸在甲板上,噗通一声闷响,甩着水珠子满地乱爬。
所有人都愣了。
不是鱼。
一只甲鱼!
不对,说甲鱼都小看它了。
这玩意儿的壳有脸盆那么大,背甲墨绿色,边缘长着一圈厚实的裙边,深褐色的花纹跟老树皮似的。
四只爪子粗壮有力,指甲盖泛着冷光,在甲板上刨出白印子。
脑袋缩了一半,脖子皱巴巴的,一双绿豆小眼死死瞪着面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