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虚假之金截然相反的,纯粹又真实的纯金。
纯真的勇者啊。
临死之前,它的想法,至今还记得一清二楚。
被魔物诓骗,就算杀了我,等待你的也将是残酷惨烈残忍的背叛!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不会提醒你的!
奥菲乌喀丝…多聪颖啊!
美杜莎啊,就这么夺得那男人的心,而后彻底把它捏碎!登基为魔王,毁灭这个世界!
怀揣着这样幸灾乐祸的想法,它坠入冰冷的死亡。
再从土中爬出,凝望着那抬升的石化国度,还有繁茂起来的弥拉德利亚,她才感受到震撼。
而后,她真正意识到了…
那男人的决心与坚定。
纯真的金。纯粹的金。纯洁的金。
你一定,胸怀着巨大的痛苦,才将自己的初恋杀死吧?
那份一往无前的心,吸引了她。
她抚摸着自己脖颈处的疤痕,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受到了歉疚。自责。愧怍。悔恨。
与此同时,魔物的贪婪本性,也舔舐起自己的利齿,磨砺起自己的爪尖。
好想得到。好想拥有。好想占据。
真正的金。完美的金。高贵的金。
有生以来第一次。
婪欲之兽,俄波拉。
坠入了爱河。
为什么是你呢?
因为,只有是你…
……我才能安心。
是你的话,肯定能做出公正的判决。
是你的话,肯定能满足我永无止境的贪婪。
是你的话,肯定能理解我的赎罪并非白费。
我喜欢你坚毅的眼神。
我喜欢你从不迷惘的剑锋。
我喜欢你璀璨如金耀眼夺目的心。
我喜欢你,弥拉德•米帕。
所以……
我要得到你的原谅。
所以……
我要得到你的心。
“我是个相当、相当、相当、龌龊又卑鄙的坏孩子。这里的‘相当’,我能说上三天三夜也不断气。”
俄波拉露出怜爱的表情。
她同时用手爪爱抚着弥拉德与琪丝菲尔的脸,软弹肉垫带来了绝佳的触感。
“我做过很多错事,时至今日,也仍旧在不断犯错。我说过很多谎言,时至今日,也仍旧在不断说谎。”
“错误囤积起来,挡住了我的后路。谎言拼凑在一块,横在我前路当中。”
“我无路可走了。”
“但…或许并非如此。”
“弥拉德,我想问你。”
俄波拉死死盯着男人海般蔚蓝的眼眸,心想此世再无这么好看的眼睛了,澄澈与深邃竟能同时存在,让人不知不觉陷入其中。
“我杀害过你的数千同族,手上也早已沾满了腥臭的血。我的罪行,罄竹难书。哪怕我做出事后的补偿措施,并且征得了被害者的谅解,但疤痕不会修复,伤口也不会弥合。”
“直到今日,我仍然对此感到愧疚。想来,就算是到十年、百年、千年之后,提及那些惨死于我爪下的人们,我依旧会心疼不已,如被蚁群啃噬。”
“这就是我。这样的我,你能否接受?”
弥拉德望向俄波拉的眼瞳。长方形的瞳孔横亘在眼瞳中央,是很漂亮的金色……令人作呕的虚假之金,淬炼过后,原来能绽放出这样美丽的光彩吗?
他不曾迟疑。
“我接受。”
“嗯。琪丝菲尔,我想问你。”
俄波拉偏过头,与一旁的女孩对上眼眸。
巴风特的神情和缓下来,犹如母亲凝望着将要成年的女儿。
“我曾杀死过你的前世。尽管你已经毫无记忆,但事实就是如此。你曾经迷路在森林中,那并不是我的有意引导…但我确实在你面前现身,牵起你的手,离开了森林。”
“你说你已经谅解了我,还与我站在统一战线上。有时我会想,若那时不出现,得到你的原谅是否会更加困难。你也许将我当成了母亲的代替…但我从来没真正当过妈妈,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所以,在你需要我的时候,我没有陪在你身边。哪怕我曾经有那么多空闲,却不曾真正付诸行动,因为我心中所想皆是避嫌。为此,才导致了你在雷斯卡特耶历经的不幸与痛苦。”
“或许,不知不觉间,我也把你当成了我的孩子,我看着长大的女儿。我自认自己仍然是个不怎么懂事的坏孩子…会犯错也会说谎…”
“这就是我。这样的我,你还会选择原谅吗?”
琪丝菲尔想和以前一样,露出一个足以温暖人心的灿烂笑容。她曾对镜自视,练习过无数次,想通过此举让逐渐变得淡漠的同僚们拾起初心。现在,她也想让面前的俄波拉小姐高兴起来……但她真的还需要吗?
她不曾犹豫。
“我原谅。”
得到两人的回复,俄波拉面上的笑意变浓了。
她继续问道,“琪丝…”
琪丝菲尔张开双臂,笑道,“还有什么要说的,俄波拉小姐?我的答案都只会是肯定哦。大叔和你之间,应该还有我的位置吧?”
“……确实没有了。”
俄波拉笑了笑,转向弥拉德,
“弥拉德。因为自卑,因为不配得感,我曾从你身边逃离。现在想想…自卑与逃跑的源头,大概都是因为我喜欢你吧。”
“自卑的我。不愿面对真实心意的我。逃跑的我。这些都是我。当然,喜欢上你的我。想要与你共度余生的我。享受与你的玩闹的我。这些,也全部都是我。”
“这样的我,你在拥抱时,会觉得恶心吗?”
“你会因为我的手沾染过鲜血而嫌弃我吗?就是回答是‘会’也不要紧,这是人之常情,我会努力不让你联想到那些…”
她还没说完,就被男人紧紧抱在怀中。
女孩柔软的唇瓣被男人的唇封堵,多余的话语和问题无法出口,可总有东西不需要话语来传达。
弥拉德的拥抱与吻让她有些喘不过来气,俄波拉只好轻轻拍打起他的背,像是在安抚婴孩。
琪丝菲尔轻笑一声,也抱住了她爱着的两人。
温度在彼此之间传递。
那是在庆祝,庆祝某位埋头苦行的巴风特终于愿意抬起头,拥抱真实的自我。
那同样也是在庆祝,庆祝某位压抑自我本能的魔物,终于愿意直面自己的欲望。
于是,幻境真正破裂了。
为了满足内心欲求的虚伪幻境,碎裂成金光闪闪的碎屑,飘散开来,犹如亮粉与彩带,撒在三人的头顶、肩上。
俄波拉看着落在弥拉德肩上的碎屑。
这下,彻底不需要你了。
她想着,溺在女孩温暖的怀抱里,也陷进男人那略有些侵略意味的吻中。